一切准备就绪,却独独不见新主人的身影。胥坤起初还以为杨永信是科研心切,直接跑去皇家学院熟悉新环境了。他派去学院询问的小黄门却很快回来禀报:皇家学院那边说了,杨院士并未前去报到。
胥坤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符合杨永信人设的猜想冒了出来:这货……该不会还窝在西城那个小破家里没动弹吧?!该不会……还在抱着陛下赐予的那本谈话记录痴迷研读,直接把搬家、赴任这等大事全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结合昨日杨永信那副“除了研究,万物皆虚”的德行,胥坤越想越觉得——“这他娘的太有可能了!这很杨永信!”
无奈之下,胥坤只得吩咐手下继续打理新宅细节,自己则亲自乘上车驾,带着几名随从,前往城西那片民居区。
车驾刚驶入杨宅所在的街巷,胥坤一眼就看到了那两名如同门神般守在院门外的龙卫。
得,实锤了!人还真没走!
胥坤下车,无奈地摇了摇头,先是找到闻讯迎出来的杨父、杨母,和气地说道:“两位老人家,陛下御赐的新府邸已经收拾妥当了。您二老看看家里哪些细软需要带上,我让手下人帮你们收拾,先行护送二老过去安顿。杨院士这边,咱家去催催。”
安排完二老,胥坤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杨永信那间着名的、摆满奇奇怪怪器材的小屋。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眼前的景象果然不出所料:
杨永信盘腿坐在一堆线圈、磁石、铜丝和琉璃器皿中间,头发蓬乱,眼窝深陷却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厚厚的纸册,正看得如痴如醉,嘴角还不自觉地咧开,发出一种“嘿嘿……妙极……原来如此……”的痴笑声。那副专注而满足的表情,在胥坤看来,着实有几分……猥琐?仿佛看的不是什么深奥的科学笔记,而是什么不可描述的春宫图册。
胥坤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提高了音量:“杨院士!杨大人!这书册固然精妙,但也得先顾眼前事啊!”
杨永信被这声音惊扰,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夜,此刻眼睛都不使了,眼神焦距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胥坤。
“陛下御赐的宅子早已收拾妥当,就等您这位主人入住了!还有,皇家学院那边,您的皇家电学研究所也已经准备完毕,一众遴选出来的英才学子还等着您这位所长前去训话指导呢!您倒好,躲在这里看得忘乎所以,该不会是把这天大的正事都给忘了吧?!”
杨永信这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拍脑袋,脸上露出极度懊恼和不好意思的神情:“哎呀!胥公公!罪过罪过!草民……呃不,下官……臣……我一看到这些精妙之处,便……便浑然忘我,竟将如此大事抛诸脑后了!实在该死!实在该死!”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起身,也顾不上仪容了,开始急切地收拾散落一地的那些宝贝器材——那些可都是他多年积累的心血,一样都不能落下。
胥坤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必须得好好劝劝陛下,给这新成立的电学研究所委派一位精明强干、善于统筹管理的副所长!
否则,就凭杨永信这号人物,怕是整个研究所的人都得跟着他饿肚子!科研能不能搞出来两说,别先把自己给饿死、困死在这堆器材里!
等到杨永信终于将他那些“家当”大致归拢好,杨父杨母的随身细软也已由内侍们帮忙收拾妥当,装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杨永信一家人终于走出这座居住了多年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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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出院门,眼前的景象让杨永信愣了一下。只见街坊邻居们几乎全都出来了,挤满了并不宽敞的街道,人人脸上都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
“哎呀!永信出来了!恭喜高升啊杨院士!”
“杨老哥,杨嫂子,恭喜恭喜啊!永信这孩子打小我就看出他聪明绝顶,必有出息!你看果不其然,一步登天了吧!”
“杨院士,以后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这些老街坊旧邻居啊!”
“是啊是啊!以后还得请杨院士多多关照!”
“还记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谄媚的道贺声、夸张的吹捧声、牵强的套近乎声此起彼伏,与昨日那悲戚同情、甚至暗中嘲笑的氛围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