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你们所谓的少主,”他顿了顿,“能不能扛起这一切。”
苍昀的眼神,更冷了。
“你在挑衅我?”苍昀道。
“不是。”沈砚道,“我在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苍昀道。
“是。”沈砚道,“一个,不用靠守门人,也能活下去的机会。”
“什么机会?”苍昀问。
“合作。”沈砚道。
“和你?”苍昀道。
“和我。”沈砚道,“也和一部分外域人。”
“我们不想让影灵,把边界彻底撕开。”
“影灵一旦失控,”他道,“外域也会遭殃。”
“你们以为,”他道,“影灵只吃你们吗?”
“它也吃我们。”
苍昀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沈砚的话,有道理。
影灵这种东西,一旦失去控制,可能真的会两边都不放过。
“你凭什么,”苍昀道,“觉得我们会和你合作?”
“因为,”沈砚道,“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七天。”沈砚道,“你们只有七天。”
“七天之后,”他道,“外域主战派,会派符纹师过来。”
“他们会在你们的土地上,画一条新的线。”
“那条线,”他道,“会把你们的宗祠,变成他们的据点。”
“你们的人,”他道,“会变成他们的血食。”
“你在吓唬我们?”苍松长老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阴沉。
“不是吓唬。”沈砚道,“是事实。”
“我可以帮你们。”他道,“帮你们,挡住那一批符纹师。”
“也帮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苍昀问。
“我要见一个人。”沈砚道。
“谁?”苍昀道。
“守门人。”沈砚道。
苍昀的眼神,猛地一沉。
“不可能。”苍昀道,“你想见守门人?”
“是。”沈砚道。
“你想干什么?”苍昀道。
“我想确认一件事。”沈砚道。
“确认什么?”苍昀道。
“确认,他是不是,还能站。”沈砚道。
“如果他还能站,”他道,“我们就还有时间。”
“如果他不能站,”他道,“你们就要立刻做选择。”
“选择谁,来当新的守门人。”
苍昀看着沈砚。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影灵更可怕。
影灵,至少是敌人。
敌人,你可以拔刀。
可以拼命。
可沈砚不一样。
他说话很平静。
他说的,也可能是真的。
你不知道,该把他当敌人,还是当救命稻草。
“你为什么,”苍昀道,“这么关心守门人?”
沈砚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因为,”沈砚道,“他曾经,救过我。”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守门人,救过一个外域人?
这怎么可能?
守门人,不是应该挡住外域的一切吗?
“你撒谎。”柱子忍不住道。
沈砚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苍昀。
“我没有撒谎。”沈砚道,“你们可以不信。”
“但你们要知道,”他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害你们。”
“我来这里,”他道,“是为了阻止一场,两界都承受不起的灾难。”
苍昀沉默了很久。
他在衡量。
衡量沈砚的话,有几分真。
衡量,如果让沈砚见到守门人,会有什么后果。
衡量,如果拒绝沈砚,七天之后,灵族会不会真的被踏平。
这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但苍昀知道,他必须选。
“你想见守门人。”苍昀道,“可以。”
沈砚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不是喜悦。
也不是放松。
而是一种,更深的冷。
“但我有条件。”苍昀道。
“你说。”沈砚道。
“第一,”苍昀道,“你不能靠近宗祠下面的暗道。”
“你只能在宗祠里等。”
“第二,”苍昀道,“你不能带任何东西进去。”
“包括符纹。”
“包括符咒。”
“包括,你身上任何,可能藏着灵力的东西。”
“第三,”苍昀道,“如果你敢耍花样。”
“我会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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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看着苍昀。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可以。”沈砚道。
苍昀的手,慢慢松开。
但他的眼神,没有放松。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灵族的命运,又多了一条岔路。
而这条路,通向哪里,没人知道。
……
傍晚,宗祠的门,再一次关上。
这一次,不是为了祭祀。
也不是为了立牌位。
而是为了,见一个来自外域的人。
沈砚,被带进了宗祠。
他站在供桌前,看着那块空白的牌位。
看了很久。
“守门人。”沈砚低声道。
他的声音里,没有敬畏。
也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终于,”沈砚道,“把名字,弄丢了。”
苍昀站在他身后,手握刀柄。
阿竹站在一旁,眼神警惕。
灵虚老者和苍松长老,站在牌位的两侧。
整个宗祠,安静得可怕。
“你到底是谁?”灵虚老者终于开口。
沈砚转过身。
他看向灵虚老者。
“你不认识我。”沈砚道,“但你应该认识,我身上的东西。”
他抬手,解开衣袍的领口。
领口下面,有一道淡淡的印记。
印记的形状,像一条线。
一条,从左到右,贯穿了整个脖颈的线。
那线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点。
像一颗,被钉进去的钉子。
灵虚老者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灵虚老者的声音,有些颤抖。
“界河的印记。”沈砚道。
“你……”灵虚老者道,“你跨过界河?”
“跨过。”沈砚道,“不止一次。”
“你怎么可能?”灵虚老者道,“普通人跨过界河,会忘。”
“会疯。”
“会变成,不是人的东西。”
“我没有忘。”沈砚道,“也没有疯。”
“我只是,”他顿了顿,“比别人,更能忍。”
灵虚老者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沈砚的眼神,像守门人。
因为,他也站过那条线。
只是,他没有被界河收走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界河的规则,可能已经开始松动。
意味着,守门人的存在,可能已经不再绝对。
意味着,两界之间,可能会出现新的东西。
新的人。
新的规则。
新的……灾难。
“你想见守门人。”灵虚老者道,“是为了什么?”
“为了确认。”沈砚道,“确认他还能站。”
“也为了,”他道,“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灵虚老者问。
“确认,”沈砚道,“他是不是,已经被界河,彻底吞了。”
苍昀的心里,猛地一沉。
被界河彻底吞了?
那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苍昀道。
“意思是,”沈砚道,“守门人,可能已经不是守门人了。”
“他可能,”沈砚道,“已经变成了界河的一部分。”
“变成了,”他道,“一条线。”
“一条,没有名字的线。”
宗祠里,一片死寂。
连香火燃烧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苍昀忽然想起,昨晚守门人出手时,那股波动。
那股波动,很弱。
弱得像一盏快灭的灯。
他当时以为,是守门人消耗太大。
现在看来,可能不止。
可能,守门人正在消失。
消失在界河里。
“你有证据吗?”苍昀道。
“没有。”沈砚道,“所以我要见他。”
苍昀沉默了。
他知道,沈砚的话,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假的。
但无论真假,灵族都必须面对一个事实。
守门人,撑不了多久了。
七天。
也许,连七天都没有。
“好。”苍昀道,“我带你去见他。”
沈砚点头。
“但你要记住你的承诺。”苍昀道。
“我记住。”沈砚道。
苍昀转身,走到宗祠的一角。
那里,是刻着“守门人”三个字的石板。
苍昀伸出手,按在石板上。
灵力运转。
“咔。”
石板微微下沉。
宗祠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石板移开,露出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里,冷风缓缓吹出。
吹得供桌上的香火,微微晃动。
苍昀回头,看了一眼沈砚。
“跟我来。”苍昀道。
他弯腰,钻进了洞口。
阿竹紧随其后。
沈砚,也跟着钻了进去。
灵虚老者和苍松长老,没有下去。
他们留在宗祠里。
留在那块空白的牌位前。
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
暗道里,依旧昏暗。
夜明珠的光,淡得像快要熄灭。
苍昀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一直握在刀柄上。
小主,
阿竹走在中间。
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警惕。
沈砚走在最后。
他走得很慢。
像是在感受,这条暗道里的每一寸气息。
“你以前,”阿竹忽然道,“来过这里?”
沈砚没有回头。
“来过。”沈砚道。
“什么时候?”阿竹问。
“很多年前。”沈砚道,“在守门人还没有忘记名字的时候。”
阿竹的眼神,微微一缩。
“你认识他?”阿竹道。
“认识。”沈砚道。
“他叫什么?”阿竹问。
沈砚停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沈砚道。
阿竹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