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烦老先生了。”苍昀道。
“你是少主。”灵虚老者道,“说什么麻烦。”
……
离开田地,他们又往医舍走去。
医舍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阿恒拄着一根木杖,正和昨天那个腿伤的中年男人说话。看到苍昀和灵虚老者,两人都愣了一下,连忙行礼。
“少主,老先生。”阿恒道,“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苍昀道,“昨晚那场雨,对你们的伤有没有影响?”
“没有。”阿恒摇头,“胸口比昨天更舒服了。”
“我也是。”中年男人道,“腿虽然还有点酸,但比之前好多了。”
“那就好。”苍昀道,“今天阿竹会来吗?”
“会。”阿恒道,“他说每天都要来看看我们的情况。”
“正好。”苍昀道,“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少主请说。”阿恒道。
“你们的伤,”苍昀道,“现在靠符纹在恢复。”
“符纹对你们来说,”他顿了顿,“是希望,也是依赖。”
“我不希望你们只停留在‘依赖’这一步。”他道,“我希望你们,能学会看懂符纹。”
“看懂符纹?”阿恒愣了一下,“我们也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苍昀道,“符纹是外域的东西,但眼睛是你们自己的。”
“你们每天都贴着符纹。”他道,“对它的变化,比任何人都敏感。”
“我想让你们,”他顿了顿,“成为灵族第一批,真正接触符纹的人。”
“少主……”阿恒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在给我们机会?”
“是。”苍昀道,“也是在给灵族机会。”
“你们愿意吗?”他问。
“愿意!”阿恒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愿意!”
“我也愿意。”中年男人道,“只要能帮上忙,我什么都愿意学。”
“好。”苍昀点头,“从今天起,你们每天在接受治疗的同时,跟着阿竹学习符纹的基础。”
“灵虚老先生和苍松长老,”他道,“会在旁边看着。”
“你们要记住。”他顿了顿,“你们学的不是外域的力量,而是一种新的工具。”
“工具可以救人,”他道,“也可以杀人。”
“你们要做的,”他看着他们,“是学会怎么用它救人。”
“是!”阿恒和中年男人齐声应下。
……
巳时,阿竹准时来了。
他还是那身灰色布衣,背上的竹篓比平时更鼓了一些。看到医舍门口的众人,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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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道,“今天不只是看病这么简单。”
“你倒是聪明。”灵虚老者道,“省得我们拐弯抹角。”
“我只是习惯了。”阿竹道,“被人盯着的感觉。”
“今天叫你来,”苍昀道,“是想请你帮个忙。”
“少主请说。”阿竹道,“只要不违背我做人的底线,我能帮的,一定帮。”
“你的底线是什么?”苍昀问。
“不主动伤害普通人。”阿竹道,“不把外域的内乱,直接引到这片土地上。”
“这两条,”他顿了顿,“我还守得住。”
“那我们的要求,”苍昀道,“应该在你的底线之内。”
“我想让你,”他道,“教一部分族人符纹的基础。”
“教?”阿竹挑眉,“你确定?”
“只是基础。”苍昀道,“让他们看懂符纹的结构,知道它大概能做什么。”
“你就不怕,”阿竹道,“有一天,他们学会了,反过来对付你?”
“怕。”苍昀道,“但我更怕,他们什么都不懂。”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他顿了顿,“拿着一把刀,比一个会用刀的人更危险。”
“你倒是很会比喻。”阿竹笑了笑,“那你想让我教谁?”
“他们。”苍昀指了指阿恒几人,“还有几个年轻的族人,等会儿也会来。”
“他们?”阿竹看了阿恒一眼,“胸口的伤,刚恢复一点。”
“正因为如此。”苍昀道,“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符纹能带来什么。”
“也比任何人,”他道,“更有理由去学会控制它。”
阿竹沉默了一会儿。
“你就这么相信他们?”他问。
“我相信的,”苍昀道,“是他们想活下去的心。”
“还有,”他顿了顿,“他们想保护别人的心。”
“好。”阿竹点头,“我教。”
“但我有一个条件。”他道。
“说。”苍昀道。
“教的时候,”阿竹道,“你们不能在旁边盯着。”
“你怕我们偷学?”灵虚老者皱眉。
“你们当然会偷学。”阿竹道,“我也会防着。”
“但如果你们一直在旁边盯着,”他顿了顿,“我的学生会紧张。”
“紧张的学生,”他道,“学不好东西。”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苍昀问。
“你们可以在外面。”阿竹道,“可以在隔壁房间。”
“可以用符咒偷听。”他摊开手,“但不要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每一笔怎么画。”
“这是对学生的尊重。”他道,“也是对老师的尊重。”
“你倒是会提条件。”灵虚老者道。
“我只是想,”阿竹道,“教得轻松一点。”
“好。”苍昀道,“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记住。”他顿了顿,“你教的是灵族的未来。”
“我不会教他们,”阿竹道,“去做外域的人。”
“我只会教他们,”他看着阿恒,“怎么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会儿。”
“这就够了。”苍昀道。
……
巳时末,医舍里多了几张新的桌子。
桌子是村里的木匠连夜赶出来的,边缘还带着未打磨干净的毛刺。但对几个年轻的族人来说,这已经是他们从未有过的“课堂”。
除了阿恒和那个腿伤的中年男人,还有三个年轻的族人。两个是在黑风岭一战中受了伤的,一个是村里的木匠的儿子,对刻东西很有兴趣。
“都坐吧。”阿竹把竹篓放在一旁,从里面拿出一叠薄薄的兽皮。
兽皮上画着简单的线条,像是简化了的符纹。
“今天,”阿竹道,“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
他把一张兽皮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纹路。
“这是‘护心符’的简化图。”他道,“你们已经有人用过。”
“符纹的力量,”他顿了顿,“来自于纹路的排列,而不是它有多复杂。”
“每一条线,”他道,“都有自己的作用。”
他指着其中一条线:“这条线,是引导灵力进入心脏的。”
“这条线,”他又指着另一条,“是把心脏多余的压力分散出去的。”
“你们要记住,”他道,“符纹不是乱画的。”
“每一笔,”他顿了顿,“都要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