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殷无念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说:“当然有另一种方法,那便是舍弃这一身祖凤血脉,成为连后天神裔都不如的普通妖族。”
“血脉稀薄到那种地步后,堕天之劫就‘看不上’我等了。代价就是焚天帝朝不复存在,朕不再是凰帝,你也不是皇子。”
殷旭低下头,说:“即便是这样,也比坐上这用至亲骨肉铺成的位置强……”
“呼——”
话音未落,殷无念向前一步,来到他跟前,身形挡住了凤凰心火的光芒,阴影如山岳般压下。
她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说:“阿旭,你什么都不懂!”
“焚天帝朝凭什么统御万妖?凭什么能坐拥如此丰厚的资源?凭什么能让你们过上这优渥的生活,不用像那些奴隶一样在泥潭里苟延残喘?”
“凭的就是这身尊贵的血脉!没有这血脉,我们什么都不是!”
殷无念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口气说了许多话,眼中渐渐积蓄起泪水:“弱肉强食,血脉为尊,妖族千万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如果没有血脉力量,我们连生存的资格都没有,谈何其他?!”
“阿旭,你自出生以来就没吃过什么苦,是朕将你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你以为这世界也是仁慈的。或许……是时候让你出去历练一番了!”
说罢,她猛地一挥袖,案几上的一只花瓶被扫落在地,瞬间摔得粉碎。
殷无念转过身,背影挺直,声音斩钉截铁:
“去死海禁洲吧,朕会为你偷盗凤凰心火编造一个合适的理由,堵住那悠悠众口。”
“你去那里好好看看,看看那些没有神裔血脉的低贱妖族,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再好好想想,如果你是他们,是否能过得更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羽感到这具身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滞!
冷意如潮水般淹没了每一寸感知,周围的场景开始崩塌,殷无念的身影也变得支离破碎。唯有那句“没有这身血脉,我们什么都不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直徘徊在耳畔。
姜羽明悟过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心魔。
不是至亲的死亡,也不是悖逆伦常的出身,而是殷无念的这句话,将他的一切,都粗暴地与那身凤凰血脉绑定;将本该拥有独立喜怒哀乐的个体,变成了只为承载血脉而生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