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的掌柜嘴唇哆嗦,半晌才道:“楼里桌椅碗碟,加上那些酒菜食材.......还有、还有几位受伤的伙计.......少说、少说八百贯.......”
“八百贯。”李承乾重复这个数字,又看向其他摊贩,“你们呢?”
卖菜的老妇人哭着道:“民妇这一车菜.......都是自家种植的,所以不值什么钱,大概值,值两百文左右.......”
卖瓷器的掌柜哭丧个脸,声音发颤:“小人这些瓷器,是刚刚从邢州进的货,光进货的本钱就三百贯,还不算运输的成本.......”
卖糖人的老汉抹着泪:“老汉的制作糖人架子是祖传的.......不值几个钱,可、可没了它,老汉做不了糖人....这让老汉可怎么活啊.......”
李承乾静静地听着。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转过身,重新看向阿史那咄苾。
“贵使可听清了?”李承乾的声音依旧平和,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听得清,那股子平和的声音背后,给人无尽的压力!
“醉仙楼损失八百贯。瓷器摊最少三百贯。菜摊二百文。糖人摊.......祖传手艺,无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商人头破,需医治。士子伤额,需静养。老儒骨折呕血,生死未卜。”
“还有这些百姓,”
李承乾伸手指向整条狼藉的长街,“他们今日无米下锅,明日无钱看病,后日.......或许就饿死在这长安街头。”
阿史那咄苾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他感觉到气氛不对。
周围那些原本躲躲闪闪的百姓,此刻都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一团火,一团愤怒的火!
“所以,”李承乾往前走了两步,离阿史那咄苾只有一丈远,“贵使觉得,这笔账,该怎么算?”
阿史那咄苾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
他第一次正眼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太子,
他在突厥听闻,大唐太子李承乾是个跛脚太子,为人荒诞,最近更是亲近喜欢突厥风俗。
眼前之人明显与传闻中不一样啊!
“算什么账?”阿史那咄苾一脸嚣张,脸上挂满了不屑,冷笑道,
“我们使团入京,你们大唐招待不周,饭菜难吃,难道还不许我们说两句?至于这些人,”
他指了指街上的狼藉:“是他们先挡了我们的路!按我们突厥的规矩,挡路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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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承乾挑眉,“所以贵使觉得,是这些百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