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甚至有过一丝念头:就这样死了算了,带着两个孩子,一了百了。可当她低头看到孩子们熟睡的脸,那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张着,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时,她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不能死。她死了,孩子们怎么办?他们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第二天一早,林秀兰把家里仅有的一点面粉找出来,掺了点玉米面,给孩子们烙了几张薄薄的饼。她自己没吃,喝了几口凉水,就背着一个孩子,牵着一个孩子,出去找活干。
冬天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她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什么零活可以做,洗碗、扫地、洗衣服……什么都行。
可大多数人家看到她带着两个拖油瓶,都摇着头关上了门。有几家愿意让她试试的,看到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其实是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手脚有些发软),也都把她打发走了。
一天下来,她什么活都没找到,脚冻得又红又肿,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孩子们饿了,趴在她怀里哼哼唧唧。林秀兰掏出怀里揣着的半块饼,掰成小块,一点点喂给他们。看着孩子们吃得香甜的样子,她的心里又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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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也吃。”大宝含糊不清地说,把手里的一小块饼递到她嘴边。
林秀兰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笑着摇了摇头:“妈妈不饿,宝宝吃。”
晚上回到出租屋,林秀兰把孩子们安顿好,自己坐在灯下,开始缝补他们穿破的衣服。针脚歪歪扭扭的,她的眼睛因为疲劳和饥饿,已经有些模糊了。
突然,小宝哭了起来,说肚子疼。林秀兰赶紧抱起他,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夜抱着小宝,牵着大宝,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医院跑。
医院的急诊室里,灯光惨白。医生检查后说,小宝是急性肠炎,需要住院输液。当听到住院费和医药费的数字时,林秀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掏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也凑不够零头。
“医生,能不能……能不能少点?我实在没那么多钱……”她几乎是哀求着说。
医生皱了皱眉,看着她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又看了看她那身破旧的衣服,最终叹了口气:“先交一部分吧,剩下的你想办法尽快补上。孩子不能耽误。”
林秀兰千恩万谢,抱着小宝去输液。看着药水一滴滴地滴进小宝的血管里,她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可紧接着,更大的愁绪又涌上心头。剩下的钱该去哪里凑?
她想到了自己的嫁妆。那是她出嫁时,娘偷偷塞给她的一对银镯子,说是留着应急用的。她一直舍不得戴,藏在箱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