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渍未干的电影票

不……不可能……

他想起第一次在操场见到她时,她转头对他笑的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想起她给自己讲题时,认真的眼神;想起她在微信里发的笑脸表情,那么生动……

如果她的眼睛没了,那她的笑呢?那个他最喜欢的、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笑,还会有吗?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他想起昨晚自己转身离开的背影,想起自己因为那点可笑的胆怯而拒绝了她的邀请。如果……如果当时他留下来了呢?

如果他留下来,陪她一起等闺蜜,或者哪怕只是多待一会儿,是不是就能阻止那些人?是不是林溪就不会出事?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他不该走的。他怎么能走呢?

陈默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周围的同学察觉到他的异样,想过来安慰,却被他摆摆手制止了。

他不需要安慰,他只需要惩罚。惩罚自己的懦弱,惩罚自己的犹豫,惩罚自己那个该死的转身。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惋惜。林溪的父母立刻冲了上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病人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医生的声音很沉重,“但是……她的右眼眼球破裂严重,我们尽力了,还是没能保住,只能摘除……而且,她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脑震荡,后续需要好好休养,心理上的创伤……可能比身体上的更难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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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除……”林溪妈妈的声音瞬间拔高,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丈夫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女儿啊……她才十八岁啊……”

林溪的爸爸紧紧抱着妻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通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痛苦。他对着医生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地说:“谢谢医生……我们能去看看她吗?”

“可以,但病人还在昏迷,你们别打扰她。”

护士推着病床从抢救室里出来,陈默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几步。他看到林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右眼的位置被绷带覆盖着,只露出紧闭的左眼。她的嘴角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手臂上也缠着纱布,整个样子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这就是那个昨天还笑着对他发出邀请的女孩。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病床被推进重症监护室,那扇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也仿佛隔绝了他和林溪之间所有的可能。

他慢慢地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悔恨和绝望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周围的同学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却没人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痛苦有多么沉重。他们只知道林溪出事了,却不知道,陈默的心里,正被“如果当初”这四个字反复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