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的头发在一夜之间白了大半。他处理完妻子和母亲的后事,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没出来。村里人怕他想不开,轮流守在门口。
第四天,他推开门走了出来,眼睛里没有了眼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他把家里的田地托付给邻居,背上简单的行囊,再次踏上了寻女之路。
他去过北京,去过林母出事的城市,去过所有能想到的地方。他睡过桥洞,捡过别人丢弃的食物,手里始终拿着那张被摩挲得边角发白的照片,逢人就问。
他成了一个在城市间流浪的寻人灯,灯油是他的血肉,灯芯是他仅存的希望。可这盏灯,在茫茫人海里,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女儿,此刻正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地下室里,林薇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男人的殴打成了家常便饭,稍有不顺心,拳头就会落在她身上。她身上的伤旧伤叠新伤,有的已经发炎溃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她很少再哭了,也很少再说话。大多数时候,她只是蜷缩在床角,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头顶那个小小的气窗。
气窗里偶尔会飘过一片云,或者落下几滴雨。她就靠着这点微弱的外界痕迹,判断时间的流逝。
她不知道爸爸妈妈是否在找她,不知道家里发生了那么多可怕的事。她只是本能地想念他们,想念那个有阳光、有笑声的家。
有时,她会轻轻地哼起奶奶教她的童谣,哼着哼着,眼泪就会无声地滑落。
她还活着,却像已经死了。而远方那个为她疯魔的父亲,还在提着一盏破碎的灯,在绝望的黑夜里,踉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