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的脑子像一团乱麻,他突然想起很多被忽略的细节——换名字后,砚书(实际是砚尘)总爱穿着时髦的衣服,说话油腔滑调,跟以前那个闷葫芦判若两人;而砚尘(实际是砚书)则越来越沉默,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
他想起有一次过年回家,砚尘(实际是砚书)喝醉了,拉着他的手,反复问:“爸,我是不是您亲生的?您是不是更疼他?”
他当时只当是孩子喝多了胡言乱语,还骂了他几句。
现在想来,那孩子心里该有多苦啊。
警察把苏晚的遗物交给他们——一个旧笔记本,一支钢笔,还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灰色围巾。
周慧翻开笔记本,里面大多是些零散的日记,记录着大学时的生活,字里行间都是对“林砚书”的爱慕和憧憬。可越往后,字迹越潦草,内容也越来越压抑。
“他又发脾气了,摔了杯子,说我做的菜不好吃。”
“手臂好疼,不敢穿短袖。”
“今天在街上看到林砚尘了,他好像瘦了。他看我的眼神,好难过。”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可我不敢想。”
“他喝醉了,打了我。我好疼,身体疼,心里更疼。”
“林砚尘说要带我走,去南方。那里有海,应该很蓝吧。”
最后一篇日记,只写了一句话:“如果有来生,我想早点认出你。”
周慧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抱着笔记本嚎啕大哭。“是我……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死了晚晚……”
老林站在一旁,看着那条灰色的围巾,突然想起砚书(实际是砚书)上高中时,苏晚总爱找他问问题,冬天的时候,脖子上总围着一条差不多的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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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孩子心里早就有她了。
原来,他亲手把儿子心爱的姑娘,推给了另一个儿子。
原来,他所以为的“公平”,不过是最残忍的偏心。
认领尸体那天,天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老林和周慧站在停尸房外,看着工作人员把三具盖着白布的担架推出来。
他们甚至分不清哪个是砚书,哪个是砚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