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只有吊椅晃动的吱呀声,和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林晚星的葬礼后,陈默请了长假。公司领导知道他的情况,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调整”。他把自己关在原来的出租屋里,不上班,不社交,像一只受伤的困兽,舔舐着无法愈合的伤口。
林妈妈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提着保温桶,里面是他爱吃的菜。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歇斯底里,只是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红着眼眶说“星星不希望你这样”。陈默知道,可他做不到。一闭上眼,全是晚星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一睁开眼,看到的每一件东西,都带着她的影子。
出租屋里还留着她的牙刷,挤着她惯用的薄荷味牙膏;衣柜里挂着她忘了带走的米色风衣,口袋里还有一张电影院的票根,是他们最后一次看电影时留下的;冰箱里甚至还有她买的、没吃完的草莓,已经烂成了一滩红泥。
陈默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收起来,放进一个大箱子里,锁在储物间最深处。他不敢扔,怕彻底失去她存在过的痕迹;又不敢看,怕那些回忆会把自己溺死。
直到三个月后,林爸爸打来电话,说“新房该收拾了,总空着也不是办法”,他才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答应过来看看。
他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坐了很久,直到天黑透了才想起开灯。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房间,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他走到阳台,坐在那把吊椅上,轻轻摇晃着。
晚风吹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他想起去年夏天,他们也是这样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晚星靠在他怀里,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陈默,你看那颗最亮的,像不像我?”
“像,”他低头吻她的额头,“你是我的星星,唯一的星星。”
那时的风也是这样吹着,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晚星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暖暖的。
可现在,风还是一样的风,星星还是一样的星星,怀里的人,却不见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晴发来的消息。自从葬礼后,他们很少联系,偶尔发消息,也只是寥寥几句。苏晴说她换了画室,搬到了离原来那条街很远的地方,“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