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归途与歧路

林秀兰攥紧了石头,没说话,眼神里满是戒备。

李建国站起身,慢慢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布包。昏暗中,能看到他眼睛红红的,额头还有磕头时留下的红印,衣服上沾着泥土,显然是找了很久。

“我找了你好久。”他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庆幸,“我就知道你没回娘家。”

林秀兰往后退了一步,把石头举得更高:“你别过来。”

“我不碰你。”李建国停在原地,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这里面有件厚棉袄,还有几个馒头,你拿着。天太冷了,别冻着。”

林秀兰没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我知道。”李建国放下布包,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我不逼你。我就在这儿守着,等天亮了再说。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你要是想留下……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啥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和平时那个暴躁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秀兰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骂他,想让他滚,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破庙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屋顶的呜呜声。两人隔着几步远,谁都没再说话,就那么僵持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亮时,林秀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她看了一眼墙角的李建国,他靠着墙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愉快的梦。布包里的棉袄和馒头放在地上,没动过。

她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棉袄拿起来,轻轻盖在了他身上。然后拎起自己的包袱,走出了破庙。

她没回李建国的家,也没去娘家,而是沿着大路,往镇上的方向走去。她想找个活干,哪怕是给人洗碗、做针线,只要能养活自己,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就行。

李建国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棉袄,心里一暖,随即又凉了——秀兰不在了。他赶紧追出去,只看到远处一个小小的背影,正沿着大路往前走,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