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夜烬余

一股疯狂的念头突然攫住了他。他要去寒山寺,他要去告诉所有人,昭华郡主和那个新驸马,是如何踩着沈家的尸骨享受尊荣的!他要让他们身败名裂,要让他们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让他重新有了力气。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出柴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到雪地上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郡主和新驸马正准备上车,周围簇拥着一群侍卫和侍女。

他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嘴里嘶吼着:“你们不能去!你们不配求平安!你们是凶手!是杀人凶手!”

侍卫们立刻反应过来,冲上去拦住他,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拦住他!别让他惊扰了郡主!”新驸马厉声喝道,脸上满是厌恶。

昭华郡主皱着眉,看着被按在地上、像条疯狗一样挣扎的顾砚之,眼神冰冷:“拖下去!打断他的腿!让他这辈子都只能爬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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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们听我说!”顾砚之被打得口吐鲜血,却依旧挣扎着嘶吼,“是我杀了沈家满门!是她!是昭华郡主逼我的!她为了让我做驸马,威胁我!是她……”

“疯言疯语!”郡主厉声打断他,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把他的嘴堵上!拖下去!”

侍卫们立刻用布堵住了他的嘴,拖着他往柴房的方向走。他还在疯狂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昭华郡主看着他被拖走的背影,脸色有些发白,对新驸马说:“阿澈,别理这个疯子,我们走吧。”

新驸马握住她的手,笑得温柔:“好,别让这种人坏了我们的兴致。”可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探究的光。

顾砚之被拖回柴房,腿果然被打断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几度昏厥,醒来时,只觉得下半身像不属于自己一样,毫无知觉。

侍卫们没有给他治伤,只是把他扔在稻草堆里,像扔一件垃圾。

“再敢胡言乱语,就割了你的舌头!”留下这句威胁,他们便锁上门走了。

顾砚之躺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他失败了,他连揭露真相的力气都没有。他就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在阳光下翱翔,自己却只能在黑暗的泥沼里腐烂。

腿上的伤口开始发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高烧再次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他好像又看到了沈清辞。这次她没有走,只是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清辞……”他伸出手,想去碰她,“我对不起你……”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他的身后。

他转过头,看到爹娘和哥哥站在那里,脸色平静,眼神里却带着无尽的悲哀。

“爹……娘……哥……”他泣不成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们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消散在空气中,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最后,只剩下沈清辞。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空茫。然后,她也转身,走进了一片耀眼的白光里。

“清辞!别走!”顾砚之想追上去,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白光越来越亮,吞噬了他的视线。他感觉不到疼了,也感觉不到冷了,心里只剩下一片奇异的平静。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