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终于彻底吞没了那片小小的角落。
……
陈志强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手里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小雅依偎在他身边,穿着他刚给她买的昂贵大衣,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都……都烧起来了?”
陈志强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冲天的火光。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浓烟带着焦糊味飘过来,他下意识地别过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看,都烧起来了,”小雅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以后就没人能挡着我们了。”
陈志强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得吓人:“闭嘴!”
小雅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扁起嘴:“志强哥,你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是她占着你的位置不肯走,是她……”
“够了!”陈志强低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那片火光,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林晚星的脸——她刚嫁给他时,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站在阁楼门口对他笑;她怀着安安时,大着肚子还在店里忙前忙后,额角全是汗;她晚上哄完孩子,还在灯下给他缝补磨破的衣服……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他不是没有过愧疚,在把昏迷的林晚星和孩子们抱进里屋时,在看着小雅点燃第一根火柴时,他甚至有过一丝动摇。
可那点动摇,很快就被对财富的贪婪和对小雅的迷恋压下去了。林晚星太“土”了,她不懂他现在谈的生意,不懂他喜欢的红酒,不懂他想要的体面。她只会做馄饨,只会守着那个小破店,只会提醒他别忘了过去的苦。而小雅不一样,她年轻、漂亮、懂情趣,能带他进入更光鲜的世界。
他想要的是崭新的人生,是别人的羡慕和敬畏,而林晚星和那两个孩子,是他通往新生活的绊脚石。必须挪开。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声音恢复了冰冷,“再不走,消防车就来了。”
他转身往巷子外走,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小雅连忙跟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以后的打算:“志强哥,我们先去南方避避风头,等这边风头过了,我们就回来,把店卖了,换个大别墅……”
陈志强没听,也没回应。他的耳朵里全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细弱的,绝望的,像针一样追着他,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直到坐上停在巷口的轿车,把那片火光和焦糊味远远抛在身后,他才像是脱力一般,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小雅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却没喝,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空洞。
“志强哥,你在想什么呢?”小雅凑近他,想去挽他的胳膊。
陈志强猛地回神,推开她的手,语气烦躁:“开车!”
司机发动了汽车,车子汇入夜色中的车流。后视镜里,那片冲天的火光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像一颗燃尽的烟头,被黑暗彻底吞噬。
陈志强闭上眼睛,试图不去想那间燃烧的屋子,不去想林晚星最后的眼神,不去想孩子们惊恐的脸。他告诉自己,他做的是对的,为了更好的生活,总要舍弃一些东西。
只是,那股焦糊味,像是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无论怎么都散不去。
……
消防车和警车呼啸而至时,那间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屋子,已经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消防员们扑灭火焰,在废墟中搜寻,最终只找到三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遗体,紧紧地抱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邻居们围在警戒线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