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羞涩地低下头,耳朵红得像樱桃;是她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眼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是她笑着扑进他怀里,说“阿言,我好爱你”时,眼里闪烁的星光;是她最后坐在地上,看着他收拾行李,眼泪无声滑落的绝望……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我从来就没爱过你”“你什么都不是”“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寂寞”。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现在全都返回来,狠狠扎进他自己的心脏。
他怎么能那么说?
他怎么能那么对她?
温阮那么好,那么温柔,她把一颗心捧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们的感情,而他却像个疯子一样,亲手把它摔得粉碎。
“师傅,再快点……求你了……”顾言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悲鸣。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爱温阮。
小主,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排遣寂寞,是深入骨髓的爱。是习惯了她的存在,是贪恋她的温暖,是想到未来就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她的笑脸,是连求婚戒指都早已准备好的笃定。
可这份迟来的认知,却要用她的死亡来证明。
出租车终于停在交警大队门口。顾言付了钱,几乎是滚下车的。他踉跄着冲进办公楼,抓住一个穿制服的警察就问:“温阮……温阮在哪里?”
警察被他吓了一跳,认出他是电话里的人,叹了口气,带着他往停尸间的方向走。“你做好心理准备,”警察的声音低沉,“事故很严重。”
心理准备?
顾言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碎了,还能有什么更坏的准备?
停尸间的门被推开,一股冰冷的、带着消毒水味的寒气扑面而来。白色的布单下,是一个瘦小的轮廓,安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顾言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那不是温阮。
他在心里疯狂地告诉自己,那不是他的阮阮。他的阮阮会笑,会闹,会抱着他的脖子撒娇,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块冰冷的、没有生气的东西?
“家属……哦不,朋友,你确认一下吧。”警察在他身后低声说。
顾言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布单的瞬间,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缩了回来。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掀开了布单。
那张脸……
顾言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被人活生生剜掉了心脏。
脸上有明显的擦伤和血迹,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却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是温阮。
真的是她。
他的阮阮,那个总是笑着的阮阮,此刻就躺在那里,浑身冰冷,再也不会对他说一句话了。
顾言扑过去,跪倒在停尸台边,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却又猛地缩回,怕惊扰了她,又怕那刺骨的冰冷会彻底击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