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沈清辞激动地说,“灵月小姐是为了救我师父,才偷布防图,才丢了性命!她伪造通敌信,就是为了让您父亲相信我师父真的叛了,好放他一条生路!侯爷,您错怪我师父了!”
萧玦猛地抬头,眼神猩红地看着她,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你闭嘴!”
“我没有闭嘴!”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您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您看看这些信!看看灵月小姐的字迹!她那么爱我师父,怎么可能是我师父害死的她?!”
“你住口!”萧玦怒吼一声,挥手就想打她。
可看到她倔强而含泪的眼睛,他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那眼神,像极了当年姐姐把信塞给他,让他转交师父时的样子——坚定,而带着孤注一掷的温柔。
他猛地收回手,转身踉跄着走进营门,背影竟有些佝偻。
“侯爷!”沈清辞想追上去,却被守卫拦住了。
她看着萧玦消失在营门后,心里既难过又欣慰。难过的是萧玦的痛苦,欣慰的是,真相终于要大白了。
她以为,只要萧玦知道了真相,就会放下仇恨,还师父一个清白。
可她不知道,有些真相,比仇恨更伤人。有些伤口,一旦被揭开,就再也无法愈合。
沈清辞在辕门外等了很久,直到天黑,萧玦才出来。他的铠甲已经换下,又穿上了那身玄色锦袍,只是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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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听不出情绪。
回府的路上,马车里一片死寂。沈清辞几次想开口,都被萧玦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到了侯府,萧玦把她带到书房,关上门,将那几封信扔在她面前。
“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苏珩的罪?”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沈清辞从未见过的绝望。
“难道不能吗?”沈清辞不解地看着他。
“能。”萧玦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可你知道吗?当年下令追杀苏珩,下令彻查此案的,是当今圣上。”
沈清辞愣住了。
“圣上早就怀疑我萧家拥兵自重,姐姐偷布防图,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萧玦的声音低沉而痛苦,“我为了保住萧家,为了不让北疆十万将士寒心,只能顺着圣上的意思,认下这个罪名,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珩被污蔑,看着姐姐的牺牲被掩盖!”
他猛地抓住沈清辞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疼得皱眉:“现在你把这些信拿出来,是想让我告诉圣上,我姐姐是叛贼的同谋吗?是想让萧家彻底万劫不复吗?!”
沈清辞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只想到了要还师父清白,却没想到这背后还牵扯着朝堂的阴谋,牵扯着萧家的存亡。
“我……我不知道……”她艰难地说,声音微弱。
“你当然不知道!”萧玦松开她,后退几步,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你只知道你的师父是无辜的,却不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比清白更重要。”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这些信,我会销毁。苏珩的罪名,永远也洗不清了。”
“不!”沈清辞冲过去,想抢那些信,“你不能这么做!那是我师父用性命换来的清白!是灵月小姐用性命换来的真相!”
“我别无选择。”萧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清辞,忘了这一切吧。就当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信,从来没有认识过苏珩。”
沈清辞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她终于明白,有些真相,注定要被掩埋。有些清白,注定要被玷污。
她的师父,灵月小姐,他们的牺牲,他们的深情,终究还是要被这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像一颗颗破碎的心。
永安二十七年的冬天,似乎永远也不会结束了。沈清辞站在书房里,看着萧玦将那些信扔进火盆,火焰舔舐着信纸,将那些娟秀的字迹,那些滚烫的深情,一点点烧成灰烬。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萧玦之间,除了仇恨,又多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这道鸿沟,是牺牲,是无奈,是被掩埋的真相,是永远也无法偿还的债。
而这场纠缠,才刚刚开始变得,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