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在一旁哭天抢地:“作孽啊!这是要断了我们王家的根啊!”
邻居们都来看热闹,有人劝,有人骂,更多的是冷漠的旁观。
林薇被打得趴在地上,意识模糊间,仿佛又看到了小花跑远的背影。那背影轻快而坚定,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牢笼的鸟,飞向了她从未见过的天空。
她笑了,笑得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
值得。
一切都值得。
她和姑娘被锁在柴房里,这一次,王小宝下了狠手,不给吃不给喝,铁链勒得骨头生疼。可林薇一点都不觉得苦,心里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几天后,她们被放出来时,两人都瘦得脱了形,走路都打晃。王婆子见了,只是翻了个白眼,没再骂。或许是累了,或许是觉得她们已经成了废人,没必要再费力气。
林薇依旧每天干活,只是动作更慢了,背也更驼了。她常常坐在门口,望着通往镇上的路,一看就是一下午。姑娘知道她在想小花,也不打扰,只是默默地给她端杯热水,放在手边。
她们不知道小花有没有考上高中,不知道她在县里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没有安全。她们像两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件,守着一个渺茫的希望,一天天熬着。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山里的桃花开了又谢,玉米收了又种。林薇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咳嗽也越来越厉害,常常咳得喘不过气。
这天,她正在院子里晒玉米,忽然听到村口传来鞭炮声。她抬起头,眯着眼睛往村口望,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
不一会儿,姑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娘!是小花!小花寄来的信!她考上高中了!在县里!”
林薇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玉米棒掉在地上。她接过信,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拆不开信封。信纸是印着花纹的,上面的字娟秀工整,和当年那张歪歪扭扭的纸条判若两人。
“奶奶,娘,我考上高中了,老师说我考得很好。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等我放假,就……”
林薇看到“放假就”三个字,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模糊了后面的字迹。她知道小花想说什么,可她不能让她回来。
她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藏进怀里,对姑娘说:“别让小宝看到。”
姑娘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饱经风霜的女人站在院子里,望着远方,脸上都带着一丝微弱的笑容。
虽然依旧身处囚笼,可她们知道,有一只鸟,已经飞出了大山,飞向了她们永远也到不了的远方。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