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绝食,故意打翻王婆子送来的食物,用头撞墙,想把孩子弄掉。王婆子发现了她的意图,死死按住她,骂道:“你个小贱人!想害死俺王家的种?俺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栓柱也来了,他没有打她,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好好把娃生下来,是个小子,就给你解开铁链。”
林薇的心猛地一颤。解开铁链?这意味着自由,哪怕只是有限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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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栓柱,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如果是丫头呢?”
栓柱的脸色沉了沉:“丫头也留着,以后还能换彩礼。”
林薇闭上眼,不再说话。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个孩子,成了她和铁链之间唯一的筹码。
为了孩子,也为了那渺茫的“自由”,她开始好好吃饭,不再作践自己。王婆子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些,不再把食物扔在地上,偶尔还会给她煮个鸡蛋。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林薇的身体也渐渐丰腴了些。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在动,有时是轻轻的踢踹,有时是缓缓的蠕动。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她冰封的心湖,偶尔会泛起一丝涟漪。
她开始矛盾。一方面,她恨这个孩子,恨他是栓柱的种,恨他让自己和这座大山的联系更加紧密;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对这个小生命产生了一丝怜悯,他是无辜的,是她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唯一能感受到的“活物”。
秋天的时候,林薇生下了一个男孩。
生产的过程很痛苦,没有医生,没有麻药,只有王婆子用一把生锈的剪刀剪断了脐带。血染红了炕席,也染红了林薇的视线。她疼得几乎晕厥,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当王婆子把那个皱巴巴的婴儿抱到她面前时,她没有看,只是闭上了眼睛。
“是个小子!”王婆子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俺王家有后了!”
栓柱也很高兴,咧着嘴笑,露出黄黑的牙齿。他走到炕边,亲手解开了林薇脚上的铁链。
“说了,生了小子就给你解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以后,你就跟俺们一起睡,不用再锁着了。”
手腕上的铁链还没解开,林薇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看着自己终于能活动的脚,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不是喜悦的泪,而是屈辱的泪——她用一个孩子,换来了一只脚的自由。
男孩被取名叫王小宝。王婆子视若珍宝,每天抱着不离手,喂米汤,换尿布,忙得不亦乐乎。栓柱对林薇的态度也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会喝酒,但很少再打她了。
林薇的手腕在一个月后也被解开了。她终于可以走出那个炕角,重新拿起扫帚,拿起扁担,像以前一样干活。只是这一次,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婴儿。
王婆子让她给孩子喂奶,林薇拒绝了。她不想用自己的奶水,喂养这个象征着屈辱的孩子。王婆子骂了她几天,见她态度坚决,也只能作罢,继续用米汤喂王小宝。
林薇对王小宝很冷淡,从不抱他,也从不看他。王婆子骂她心狠,栓柱也骂她不是个娘,她都无动于衷。
她依旧在干活,只是眼神比以前更加空洞。她不再想逃跑了,不是因为放弃了,而是因为有了牵挂。这个牵挂不是王小宝,而是她自己——她的身体因为生产变得虚弱,带着一个婴儿,根本不可能跑出去。
她必须等,等自己恢复体力,等王小宝长大一点,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等”,会是多少年。
王小宝渐渐长大,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他长得很像栓柱,一样黝黑的皮肤,一样浑浊的眼睛,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骂人,学会了打人。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在林薇身后,用小石子扔她,嘴里喊着:“坏女人!你是俺爹买来的!”
林薇从不理他,任由他打骂。王婆子和栓柱看着,不仅不阻止,反而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