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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主动去猪圈清粪。猪粪的臭味熏得她头晕,她却忍着恶心,一勺一勺地把粪水舀进桶里,再提到菜地去浇菜。王婆子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嘟囔着“总算开窍了”,眼神却依旧带着警惕。
林薇干活很卖力,甚至比村里的妇女还要勤快。她知道,只有让他们觉得自己“认命了”,才会放松警惕。她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把碗筷洗得发亮,把猪喂得膘肥体壮,把菜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低着头干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栓柱看她老实了,打骂也少了些,只是偶尔喝醉了,会闯进柴房对她动手动脚。林薇从不反抗,也不回应,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折腾。等他走了,她才会躲在角落里,用冰冷的井水一遍遍擦洗身体,直到皮肤发红发疼,仿佛这样就能洗掉身上的屈辱。
她的沉默和顺从,渐渐让王婆子和栓柱放下了戒心。他们开始允许她跟着王婆子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东西,允许她和村里的妇女一起去河边洗衣服。
林薇抓住这些机会,默默观察着村子。她记住了村口看守人的换班时间,记住了哪条路通向山外,记住了谁家的狗最凶,谁家的男人最爱喝酒。她甚至开始学着说这里的方言,虽然说得磕磕绊绊,却能勉强听懂他们的对话。
有一次,她在河边洗衣服,听到几个妇女聊天。
“听说了吗?邻村老李家的媳妇跑成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看得挺严的吗?”
“说是趁着秋收,村里男人都去地里干活,她跟着送饭,钻进玉米地就没影了。老李带着人找了三天,连个影子都没找着。”
“啧啧,这女人够狠的……”
林薇的手猛地顿了一下,洗衣板上的泡沫溅到了脸上。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光亮。秋收……这或许就是她要等的机会。
从那天起,她更加留意地里的庄稼。玉米秆一天天长高,叶子由绿变黄,沉甸甸的玉米棒子挂在枝头,像一个个饱满的希望。
她开始偷偷攒力气。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她就在柴房里做简单的拉伸,活动僵硬的关节。她知道逃跑需要体力,需要耐力,她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垮掉。
她还偷偷藏东西。一块没吃完的窝头,她会用布包好藏在柴草堆深处;王婆子给她的几毛零钱,她会塞进墙缝里;甚至连一根磨得锋利的石头片,她都小心地收着,那是她从河边捡来的,或许能派上用场。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里的树叶开始发黄,风里带着凉意。林薇的身上添了新的伤痕,旧的伤痕变成了浅褐色的印记,像地图一样覆盖在皮肤上。她的手变得粗糙,布满了裂口和老茧,再也不是那双能弹钢琴、能写漂亮钢笔字的手了。
可她的眼睛,却比刚来时更加清亮。那里面藏着隐忍,藏着算计,更藏着一股不肯熄灭的火苗。
秋收终于来了。
村里的男人都下地掰玉米,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天黑才回来,一个个累得倒头就睡。王婆子也要去地里帮忙,家里只剩下林薇和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
林薇的心跳开始加速。机会,终于来了。
她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来做饭,然后把饭装进篮子里,准备给地里的栓柱和王婆子送去。临走前,她往篮子里塞了一个藏好的窝头,又把那几毛零钱和石头片揣进怀里。
她提着篮子走出院子,村口的看守人正靠在树上打盹,大概是秋收太忙,放松了警惕。林薇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
通往玉米地的路两旁,是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叶子枯黄,在风里“沙沙”作响。林薇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心脏“砰砰”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快到玉米地时,她看到栓柱和王婆子正在远处掰玉米,背对着她,身边还有几个村民。林薇的心跳更快了,她放下篮子,假装系鞋带,快速扫视着周围——左边的玉米地更深,更茂密,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她站起身,没往前走,而是猛地钻进了左边的玉米地。
玉米秆“哗啦”一声被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林薇不敢回头,拼命往深处跑,玉米叶刮在脸上、胳膊上,火辣辣地疼,她却感觉不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
“林薇!你去哪儿?!”王婆子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惊惶和愤怒。
“她跑了!那小贱人跑了!”栓柱的怒吼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