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没反驳,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草兔,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坚持。
苏三郎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草兔,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给他们编过类似的玩意儿。用麦秸秆编的蚂蚱,用柳条编的小筐,粗糙却带着手心的温度。那时候,他总把那些玩意儿揣在怀里,跟小伙伴们炫耀,说那是世上最好的宝贝。
可现在,母亲不在了,那些宝贝也早就不知所踪了。
“你叫啥?”苏三郎问。
乞丐愣了愣,摇了摇头:“忘了……”
苏三郎叹了口气,也不再问。这世上,像他们这样没名没姓、像野草一样活着的人,大概还有很多吧。
“以后别跟着我了。”他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
乞丐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第二天早上,苏三郎收拾好包袱准备上路时,发现乞丐还蹲在庙门口,像尊石像。他皱了皱眉,转身就走,没再管他。
可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到乞丐跟在后面,离他十来步远,低着头,不敢看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三郎停下脚步,乞丐也跟着停下,局促地搓着冻得发僵的手。
“我说了别跟着我。”苏三郎的声音冷了些。
乞丐抬起头,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苏三郎看着他,突然想起了母亲。母亲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哪怕被儿子们那样对待,到死都还在替他们说话。或许,他也该学着母亲,多一点慈悲,哪怕只是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乞丐。
“跟着吧。”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别靠太近。”
乞丐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蒙尘的珠子突然被擦亮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又赶紧低下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保持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苏三郎很少说话,乞丐更是沉默,只有在苏三郎停下休息时,他才会默默地递上捡来的枯枝或野果,然后又缩回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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