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郎没再理他,一路小跑着往村头的郎中家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路上的积雪还没化,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娘还等着他。
等他带着郎中超喘吁吁地赶回时,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王桂香正叉着腰跟几个邻居哭诉,说苏婆子自己不听话,大冷天跑出去冻着了,三郎还冤枉他们不孝顺。苏大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不停地搓着手,像是在调解,却没说一句向着苏婆子的话。
“让开!”苏三郎吼了一声,拨开人群冲进东厢房。
郎中跟着进去,苏三郎赶紧把炕边让出来:“郎中,您快看看我娘!”
郎中摸了摸苏婆子的额头,又把了把脉,眉头越皱越紧。他摇了摇头,对苏三郎说:“你娘这是风寒入体,加上体虚气弱,拖得太久了……我开副药试试,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苏三郎的心沉了下去,抓住郎中的手:“郎中,您一定想想办法,多少钱我都给!”
“不是钱的事。”郎中叹了口气,“她这是心病加身,光靠药不行啊。”他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下药方,递给苏三郎,“先抓药吧,熬好了赶紧给她灌下去。”
苏三郎接过药方,手指抖得厉害。王桂香这时凑了进来,假惺惺地说:“三郎,我去抓药吧,你在这儿守着娘。”
“不用了。”苏三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敢劳烦二嫂,我自己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那是他跑江湖攒下的积蓄,小心翼翼地揣好,转身就要往外走。
“三郎,等等。”苏大郎喊住他,从怀里摸出几串铜钱递过来,“我这有点钱,你拿着。”
苏三郎没接:“不用,我有钱。”他知道,大哥这钱是做给邻居看的,心里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王桂香跟邻居嘀咕:“你看她那病恹恹的样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冤枉钱……”
苏三郎猛地回头,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二嫂,你再说一遍!”
王桂香被他吓了一跳,躲到苏二郎身后:“我……我没说啥……”
“你给我闭嘴!”苏三郎指着她,“我娘还没死呢!你就盼着她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