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从厨房的门缝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咬了咬牙,决定不等二儿子了,自己去镇上找大儿子。或许大郎见她实在可怜,能给她点吃的,再给点钱抓药。
她回偏房找了根磨得光滑的木杖,那是老头子生前用的,如今成了她走路的依靠。她又把那件最厚的破棉袄裹紧,虽然里面的棉絮早就板结了,可总比没有强。
出门时,她特意绕开西屋的窗户,怕被王桂香看见又要挨骂。雪还在下,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很费劲。她扶着木杖,一步一步挪出院子,踏上了通往镇上的路。
去镇上的路有十里地,平时年轻人大步流星一个时辰就能到,可对苏婆子来说,却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长路。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她眯着眼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胸口的疼越来越厉害,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路上偶尔有行人和马车经过,谁也没注意这个在风雪中艰难挪动的老婆子。有个赶车的老汉认出了她,勒住马问:“苏婆子,这么大的雪,你往镇上跑啥?”
苏婆子喘着气说:“找……找大郎……”
老汉叹了口气:“大郎那小子现在眼里只有钱,你去了也是白去。快回去吧,这天多冷。”
苏婆子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拄着木杖,继续往前走。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那是她年轻时用奶水和血汗喂大的希望,她舍不得就这么放弃。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镇上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雪幕中。苏婆子的脚早就冻僵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棉袄被风雪打透,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她扶着墙根歇了歇,看见大儿子苏大郎的杂货铺就在前面不远处,门口挂着个褪色的幌子,在风雪中摇摇晃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攒了攒力气,慢慢挪到铺子门口。铺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她推开门,一股暖空气夹杂着脂粉香扑面而来——那是大儿媳李秀莲身上的味道。
“大郎……”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正在算账的苏大郎抬起头,看见是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眉头皱了起来:“娘?你怎么来了?”
李秀莲也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看见苏婆子这副模样,嫌恶地撇了撇嘴:“娘,你这是咋了?满身的雪,快出去抖抖,别把店里的地弄脏了。”
苏婆子没动,只是看着苏大郎,嘴唇哆嗦着:“大郎,娘……娘难受,想抓副药……还有,娘饿……”
苏大郎放下算盘,站起身:“娘,不是儿子说你,昨天你刚来过,我不是给了你半碗米吗?怎么又来要钱?”
“那米……被你二弟媳妇拿去给虎子熬汤了……”苏婆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这病……实在扛不住了……”
“又是药钱!”李秀莲抢过话头,双手叉腰,“娘,你当我们家是开银库的?大郎每天起早贪黑挣点钱容易吗?既要进货,又要顾着这个家,哪有闲钱给你抓药?再说了,你那病就是老毛病,挺挺就过去了,瞎花钱干啥?”
“我没瞎花钱……”苏婆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真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