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媳妇,”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我……我这两天胸口闷得慌,想抓副药……”
“抓药?”王桂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家里哪有闲钱给你抓药?虎子上个月刚得过天花,抓药花了多少?四弟五弟还等着攒钱说亲,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苏婆子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下去。她知道,再说也是白费口舌。自从老头子走后,家里的钱就由二儿子和二儿媳管着,她这个老婆子,早就成了多余的人。
正说着,二儿子苏二郎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块猪肉,脸上带着笑:“桂香,你看我买啥了?今天虎子满周岁,咱炖点肉给他补补。”
王桂香立刻眉开眼笑,接过猪肉:“还是你疼儿子。”她转头瞪了苏婆子一眼,“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烧热水?”
苏婆子连忙起身,想去水缸舀水,可刚站直身子,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看你这死样!”苏二郎不耐烦地呵斥道,“干活干不动,吃饭倒不少,留着你有啥用?”
苏婆子扶住墙,喘着气说:“二郎,娘不是故意的……娘头晕……”
“头晕?我看你是装的!”苏二郎走上前,一把推开她,“别在这碍眼,滚回你那破屋去!”
苏婆子被他推得后退了几步,后腰撞在灶台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看着自己的二儿子,这个她曾在怀里哄过无数次的孩子,如今却用这样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心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偏房。偏房里更冷,墙角堆着的柴禾散发着霉味。她蜷缩在铺着稻草的土炕上,裹紧了那件打了无数补丁的旧棉袄,可还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