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狼狈,“你给我滚!”
苏晚没动。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兵荒马乱的痛苦,忽然觉得累了。
她转身,慢慢走回榻边,重新坐下,拿起那块干硬的饼,继续慢慢地啃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谢砚之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心底的剧痛。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门被“砰”地一声撞上,震得屋顶落下几片灰尘。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苏晚拿着饼的手停在半空,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砸在粗糙的饼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又何尝不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恨他吗?恨。恨他的囚禁,恨他的折磨,恨他那晚的绝情。
可放下了吗?没有。那些江南的烟雨,那些灯下的温情,那些曾经的誓言,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怎么也磨灭不了。
她和他之间,就像一道深深的裂痕,横跨在岁月里。他过不去,她也过不去。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照进屋子里,却驱不散那股浓重的寒意。苏晚看着地上那道长长的光影,忽然想起那株枯梅。
不知道它的花苞,还能不能在春天里,开出花来。
而她和他,又能不能等到冰雪消融的那一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
她低下头,继续啃着那块干硬的饼,眼泪无声地滑落,混着饼的碎屑,咽进肚子里,又苦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