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单元门的瞬间,女人发出一声惊叹。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繁华的街景,这是他们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男人张开双臂,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们在公寓里转来转去,像两只闯进华丽鸟笼的土拨鼠。女人打开衣帽间,看着里面挂满的名牌衣服和包包,眼睛都直了,一件一件地往身上试,对着镜子傻笑;男人则坐在真皮沙发上,打开电视,点了最贵的外卖,翘着二郎腿,一副人生赢家的姿态。
少年走进林晚星的卧室。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旧剧本,旁边压着一张照片——是林晚星和陈爷爷的合影,背景是那个堆满废品的小院。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张照片碍眼,随手抓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很快,他们就彻底适应了这种奢侈的生活。
男人每天要么在家喝酒看电视,要么就出去和狐朋狗友打牌,输了钱也不心疼,反正林晚星的银行卡里还有不少余额;女人则迷上了逛街和广场舞,和小区里的老太太们聊天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我那苦命的女儿,走的时候还给我们留了这么大的房子”,引得旁人一阵唏嘘同情。
少年的身体渐渐康复,像所有被宠坏的孩子一样,心安理得地花着林晚星的钱,买最新的手机,泡吧,逃课,对父母当年如何逼迫姐姐的事绝口不提,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
他们甚至在公寓里过了一个热闹的春节。
客厅里挂起了红灯笼,餐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男人和几个亲戚划着拳,女人和邻居的主妇们笑着聊天,少年则低头玩着手机,时不时和朋友发着消息。
电视里播放着春节晚会,歌舞升平,一片喜庆。
没有人提起林晚星,没有人提起陈爷爷,更没有人提起那两条枉死的人命。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仿佛这套房子,这些钱,天生就该属于他们。
只有在某个寂静的深夜,女人偶尔会被噩梦惊醒。梦里总有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浑身是血地站在床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问:“我的肾,好用吗?”
她会吓得尖叫着坐起来,冷汗浸湿了睡衣。男人被吵醒,不耐烦地骂一句:“神经病啊!大半夜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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