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这才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小褂子,袖口都磨破了边。她端起碗,手指触到温热的瓷面,指尖微微发颤。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甜丝丝的味道钻到鼻子里,勾得她胃里的馋虫直打转。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喝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抬起头看向陈爷爷:“陈爷爷,你不喝吗?”
老人摆摆手,脸上堆着笑:“我喝过了,你快喝你的。”
可林晚星瞥见灶台上那个空着的铁锅,锅底还沾着点粥渣——他分明是把仅有的粥都给了她。她低下头,把碗往陈爷爷面前推了推:“爷爷也喝。”
陈爷爷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动容,他没再推辞,就着她的碗喝了一小口,然后又把碗推回去:“够了,爷爷不饿,星星长身体,多喝点。”
那天之后,林晚星就留在了陈爷爷身边。
陈爷爷的家在城中村最偏僻的角落,是一间自建的小土房,旁边堆着他捡回来的废品,分门别类捆得整整齐齐。房子虽破,却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蛛网都扫得干干净净。
林晚星很快就知道了陈爷爷的日子有多清苦。他每天天不亮就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旧板车出门,沿着大街小巷捡拾废品, cardboard、塑料瓶、旧报纸……什么能换钱就捡什么。中午常常就啃个干硬的馒头,直到天黑透了才拖着一身疲惫和满车废品回来。
他从不抱怨,每次进门看到坐在小板凳上等着他的林晚星,脸上总会漾起笑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皱巴巴的纸包着的水果糖,或者半块别人给的糕点,像献宝似的塞到她手里。
“今天运气好,碰到个好心的老板娘,给的。”他总是这样说,好像那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他凭本事换来的宝贝。
林晚星舍不得吃,把糖纸剥开,小心翼翼地递到陈爷爷嘴边:“爷爷吃。”
陈爷爷就会笑着摇头:“爷爷不爱吃甜的,星星吃。”
她便含在嘴里,让那点甜丝丝的味道慢慢化开,甜到心里去。她知道,这颗糖,是陈爷爷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