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肉包子的温度

林砚是被冻醒的。

后半夜的风顺着平房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卷着雪粒子落在他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猛地睁开眼,胸口的钝痛比往常更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似的凉意。身边的老黄蜷成一团,呼吸却有些急促,耳朵贴在地上,像是在警惕什么。

“冷醒了?”林砚哑着嗓子问,伸手摸了摸狗的耳朵,果然凉得像块冰。他把老黄往怀里搂了搂,用那件羊毛毛衣裹住它,自己则缩起肩膀,尽量把更多的暖意分给这个小生命。

昨晚的粥锅还放在煤炉边,里面结着层薄薄的冰。林砚盯着那层冰,忽然想起自己说过要给老黄买肉包子的事。他摸了摸贴身的口袋,里面的钱已经攒到十七块六了——够买四个肉包子,一人一半,正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似的。他甚至能想象出肉包子刚出锅的样子,白白胖胖的,褶子捏得整整齐齐,咬一口能流出滚烫的肉汁,混着葱姜的香味,能把整个冬天的寒气都驱散。

天蒙蒙亮时,林砚就拉着老黄出发了。他特意绕到城东的早点铺,那里的肉包子是出了名的实在,五块钱两个,馅足皮薄。早点铺还没开门,蒸笼的白气已经从门缝里钻出来,混着肉香飘得很远,勾得人胃里直响。

老黄显然也闻到了香味,鼻子不停抽动着,尾巴在雪地上扫来扫去,却懂事地没往前凑。林砚摸了摸它的头,心里酸酸的——这条狗跟着他,连顿像样的饱饭都没吃过,如今闻到肉香,竟还懂得克制。

“等会儿就让你吃个够。”他低声说,把冻得发僵的手揣进袖管里。

早点铺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开,穿着白大褂的师傅把蒸笼搬出来,码在门口的架子上。林砚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口袋里的钱,一步步走过去。

“师傅,来四个肉包子。”

“好嘞!”师傅麻利地用油纸包好四个包子,递过来,“刚出锅的,趁热吃。”

林砚把钱数给师傅,指尖触到油纸的瞬间,就被烫得缩了缩手。他赶紧把包子揣进怀里,隔着毛衣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像揣了个小火炉。

“老黄,走,找个暖和的地方吃。”他拉着狗往回走,脚步都轻快了些。

他们最终回了那个废弃的报亭。林砚把棉袄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四个肉包子冒着热气,白白胖胖地躺在里面,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报亭。老黄的眼睛亮了,鼻子凑过去嗅了嗅,却没敢动,只是抬头看林砚,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