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他厉声打断她,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一介罪臣之女,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本将军的名声!来人,将她拖走,以后不准再让她靠近萧府半步!”
侍卫们再次上前,粗鲁地拖拽着她。她挣扎着,哭喊着:“萧彻!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调转马头,径直走进了府里,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被侍卫拖到巷口,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她脸上,冰冷刺骨。她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眼泪混合着雪水,在脸上冻结成冰。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那个曾经对她许诺未来的萧彻,死了。死在了边关的烽火里,还是死在了长安的荣华里,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父亲最终还是被处死了。她连去收尸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刑场附近,远远地看着那口薄皮棺材被抬走,埋在乱葬岗里。
她成了真正的孤女,无依无靠,只能靠着给人缝补浆洗,勉强活下去。她住的破屋漏风漏雨,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可这些苦,都比不上心里的那道疤,时时刻刻都在渗血。
她常常会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想起那年上元节的灯,想起他温暖的笑容,想起他说过的“等我回来”。每想一次,心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如今,又是一年雪落。
她听说,皇帝要为他指婚了,对方是长公主的女儿,金枝玉叶,与他门当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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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里的锦盒,仿佛有千斤重。这方绣着折颈红梅的手帕,是她最后的一点念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来,或许,只是想做个了断。
雪越下越大,萧府的大门终于开了。
一群穿着华服的人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正是萧彻。他穿着一件玄色的貂裘,身姿挺拔,面色平静地与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他的侧脸在风雪中依旧俊朗,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怀里的锦盒,一步步朝他走去。
侍卫立刻警惕地拦住她:“又是你?说了不准靠近……”
“让她过来。”萧彻的声音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侍卫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她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水,模糊了视线。她从怀里拿出那个锦盒,递到他面前:“萧将军,这个……请你收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陈旧的锦盒,没有接,只是淡淡地问:“什么东西?”
“是我绣的手帕。”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的红梅,我没绣好,如今补绣了……只是,它已经折了。”
他的目光落在锦盒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一挥。
“不必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本将军不需要。”
锦盒从她手中滑落,掉在雪地里,盒盖摔开,那方绣着折颈红梅的手帕,飘了出来,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被白雪覆盖了一角。
她看着那方手帕,看着他冷漠的眼神,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身前洁白的雪地,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凄厉而绝望。
风雪依旧,长安的夜色,沉沉地压了下来,将她单薄的身影,彻底吞噬。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断了。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疼痛,伴随着她,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