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尘土的味道,还有雨前潮湿的腥气,像极了血的味道。
她先去了正屋,张子恒还趴在桌子底下睡,呼噜声震得桌子都在颤。她蹲下身,仔细听着他的呼吸,粗重而混乱,带着浓重的酒气。她从怀里摸出一小捆艾草,放在他身边,又倒了些罐子里剩下的酒在上面。
然后,她走到张老栓和李氏的房门口。门没锁,她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张老栓的鼾声和李氏的呓语。她摸索着走到炕边,把另一小捆艾草放在炕脚,同样倒了些酒。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柴房,拿起那把磨得锃亮的斧头。斧头很沉,握在手里,冰冷的铁柄硌得她手心发疼。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激动,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走到正屋门口,看着醉倒在桌下的张子恒。闪电再次亮起,照亮了他丑陋的脸,还有嘴角那抹恶心的笑。就是这张脸,这双手,带给她无数的痛苦和屈辱。
她举起了斧头。
雷声在这一刻炸响,震得人耳朵发聋。她闭上眼睛,用力砍了下去。
“噗嗤”一声,像砍在烂肉上。
她睁开眼,鲜血溅了她一脸,温热而粘稠。张子恒的呼噜声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和雨前的腥气混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可她没停,转身走向张老栓和李氏的房间。
李氏似乎被雷声惊醒了,嘟囔着:“什么声音……”
她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掀开帘子冲进去,斧头劈头盖脸地砍了下去。尖叫声被巨大的雷声掩盖,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张老栓刚睁开眼,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斧头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黑暗里,只有斧头落下的闷响,和越来越近的雷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了手。屋子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走出房间,浑身是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雨水终于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她身上,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她走到院子中央,点燃了手里的火把。火把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浸了油,一点就着,在雨里发出“噼啪”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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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火把扔向正屋,扔向张老栓和李氏的房间,扔向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