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站起身,推开柴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月光很暗,刚好能看清路。
她走到正屋门口,门没锁。她轻轻推开门,屋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张子恒躺在炕的外侧,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涎水。李氏在里侧,发出轻微的鼾声。
夏雨荷的心跳得很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握紧手里的瓷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伤口的血渗出来,染红了碎片,也染红了她的手。
她一步步走到炕边,低头看着张子恒那张狰狞的脸。就是这张脸,曾经对她露出过贪婪的笑,也曾经对她露出过凶狠的怒。
她举起了手里的瓷片。
月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照进来,落在瓷片上,也落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淬了毒的匕首。
就在这时,张子恒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说梦话。
夏雨荷的手停住了。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跑掉的媳妇。或许,跑,真的是一条路?
可她回头看了看熟睡的李氏,又想起蹲在门口抽烟的张老栓,想起父亲冷漠的脸,母亲无奈的泪……
跑了,他们还会好好地活着,还会再买一个媳妇,继续过他们的日子,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把瓷片放下,转身走出了正屋。
回到柴房,她从炕洞深处摸出那个装着残酒的破罐子,又从柴草堆里翻出一小捆干燥的艾草。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然后,她坐在柴草里,抱着膝盖,静静地等着。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能让所有罪恶,都化为灰烬的时机。
窗外的月光渐渐亮了些,照在她脸上,映出她嘴角那抹诡异的笑。
毒芽已经破土,接下来,便是疯狂的生长,直到将这腐朽的一切,彻底缠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