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张子恒才松开脚,夏雨荷的手背上已经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鞋印,红得发紫,指关节处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还不快捡起来!”张子恒吼道。
她忍着疼,用另一只手捡起红薯,重新放进筐里。可受伤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劲,洗红薯的时候,动作越发迟缓。
李氏看不过去,走过来夺过她手里的红薯,扔在地上:“废物!这点活都干不好,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她说着,顺手抄起院角的一根细竹鞭,劈头盖脸就朝夏雨荷打来。竹鞭抽在背上,原本就没好利索的伤瞬间被撕开,疼得她几乎要晕过去。
“娘……别打了……我错了……”她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竹鞭一下下落在她身上,李氏一边打一边骂:“让你不听话!让你干活偷懒!我打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张子恒在一旁看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不知打了多久,李氏打累了,才把竹鞭扔在地上,喘着粗气骂道:“滚!别在这里碍眼!”
夏雨荷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蜷缩着身子,背上火辣辣的疼,手背上的伤也在不停地抽痛。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忽然觉得这双手好陌生。
这双手,曾经绣过鸳鸯,描过花,曾经帮母亲择菜,帮父亲捶背。可现在,它布满了伤痕和冻疮,变得粗糙不堪,连洗个红薯都做不好。
她慢慢地抬起手,看着手背上那个清晰的鞋印,像一个丑陋的烙印,刻在了她的皮肉里,也刻在了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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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她强撑着把红薯切好,摆在院子里晾晒。寒风刮过,冻得她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切成片的红薯,在寒风中一点点失去水分,变得干瘪。
她想,自己大概也会像这些红薯一样,在这无休止的折磨中,一点点被榨干,最后变得麻木、干瘪,直到死去。
傍晚时分,她去收晾晒的红薯干,却发现有几只鸡在偷吃。她慌忙去赶,鸡被惊得扑腾着翅膀乱飞,撞翻了旁边的一个瓷盆。
那是李氏用来腌咸菜的盆,摔在地上,“哐当”一声碎成了好几片,里面的咸菜撒了一地。
夏雨荷吓得脸都白了,她知道,这下又闯大祸了。
果然,李氏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和咸菜,当即就炸了:“你这个丧门星!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她冲上来,一把揪住夏雨荷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咚咚”的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夏雨荷的头越来越晕,嘴里尝到了腥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