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个“忍”字,她说得无比艰难,带着无尽的无奈和心疼。
夏雨荷抓着母亲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说:“娘,带我走……我不想在这里……我真的不想在这里……”
“荷儿,娘对不起你……娘没办法啊……”王氏流着泪,用力挣脱开她的手,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夏雨荷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连母亲都抛弃她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救她了。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包,布包里的馒头还带着母亲的体温,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趴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天黑透了,李氏才叫张老栓把她拖进了屋,扔在炕的最角落,连条被子都没给她盖。
夜里,寒风呼啸,刮得窗纸呜呜作响。夏雨荷躺在冰冷的炕上,浑身疼得无法入睡。背上的伤越来越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下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她想起了母亲临走时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无奈。她想起了父亲那句“只要打不死,随便打”。她想起了张子恒那凶狠的拳头和扁担。她想起了公公婆婆那冷漠的眼神……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她紧紧地困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她只是想好好地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难道,她的命,真的就这么贱吗?
眼泪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疼痛。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温暖的液体从嘴角流出来,带着腥甜的味道。她知道,那是血。
原来,人真的可以疼到流血的。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轻,好像要飘起来一样。她好像又看到了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火红的花开得正艳,父亲在树下给她讲故事,母亲在一旁笑着缝衣服……
那画面真美啊……
如果能一直活在那样的梦里,该多好啊……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她仿佛听到了石榴花开的声音,像极了她无声的哭泣。
残烛在角落里燃着,烛芯爆出一点火星,然后便彻底熄灭了,只留下一缕青烟,在黑暗中缓缓飘散,像一个破碎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可她不知道,这只是苦难的开始,更深的绝望,还在等着她。天总会亮,而她的地狱,还远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