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张子恒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窝头就往嘴里塞,喝了一大口粥,眉头一皱,抬手就把手里的粥碗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碗碎了,粥洒了一地,溅了夏雨荷一裤脚。
“这是什么狗屁粥?水多米少,想喂猪呢?”张子恒吼道,眼睛瞪着夏雨荷,像要吃人,“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成心不想让我好过是吧?”
夏雨荷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连摆手:“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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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看你是欠打!”张子恒说着,顺手抄起墙边的一根细竹棍,劈头盖脸就朝她打来。
竹棍抽在身上,带着火辣辣的疼。夏雨荷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躲,可张子恒打得又快又狠,她根本躲不开。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她抱着头蹲在地上,眼泪混合着恐惧滚落下来,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张老栓坐在桌边,端着碗喝粥,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李氏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嘴里还念叨着:“打!打得好!让她知道知道厉害!一个新媳妇,连饭都做不好,不教训教训怎么行!”
竹棍一下下落在她的背上、胳膊上,越来越重。夏雨荷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疼,每一次抽打都像要把她的皮肉撕开。她渐渐喊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剧烈地颤抖着。
不知打了多久,张子恒似乎累了,才停下手,把竹棍扔在地上,喘着粗气骂:“下次再敢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转身坐下,拿起另一个碗,重新盛了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雨荷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背上火辣辣的,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钻心。她能感觉到背上的衣服被打湿了,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还愣着干什么?起来收拾干净!”李氏踢了她一脚,“难不成要我伺候你?”
夏雨荷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每动一下,背上的疼痛就加剧一分,她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栽倒。她慢慢地蹲下去,一片片捡着地上的碎碗片,手指被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她也感觉不到疼,心里的麻木早已盖过了皮肉的痛。
收拾完地上的狼藉,她又重新去做饭。这一次,她不敢有丝毫马虎,放盐时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加,生怕又做错了什么。粥熬得稠稠的,菜也炒得咸淡适中。
可当她把饭菜端上去时,张子恒和他爹娘只是冷冷地吃着,谁也没看她一眼,更没人问她疼不疼。
午饭过后,李氏让她去洗衣服。一大盆脏衣服堆在院子里,有张子恒的,有公公婆婆的,还有几件厚重的棉衣。井水冰冷刺骨,她的手伸进水里,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指尖的伤口碰到冷水,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搓着那些带着汗味和污渍的衣服,力气小,搓不干净,李氏就在一旁不停地骂:“没用的东西!这点活都干不好!我看你就是个废物!”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搓着,手被搓衣板磨得通红,起了水泡,水泡破了,渗出血来,染红了水面。她看着那抹红色在水里散开,像一朵朵凄艳的花,心里一片荒芜。
傍晚的时候,她去给猪圈喂食,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旧伤加新伤,疼得她半天站不起来。猪圈里的猪哼哼着凑过来,肮脏的鼻子几乎要碰到她的脸,她吓得尖叫着往后缩,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一天,像一个漫长的世纪。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疼痛、恐惧和屈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晚上,张子恒喝了酒,回来得很晚。他一进门,就带着一身酒气扑到炕上,一把抓住夏雨荷的胳膊,用力一拽,把她拽到自己身边。
“过来!”他的声音含糊不清,眼神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