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安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哪里还能时时照拂?
梳妆打扮好,夏雨荷被母亲扶着站起身。铜镜里的少女,面色苍白如纸,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悲伤,那身红嫁衣穿在她身上,像裹着一层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堂屋里,父亲夏老实已经在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硬的蓝布褂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看到她时,皱了皱眉:“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晦气!”
夏雨荷咬着唇,把眼泪憋回去,嘴唇咬得发白。
门外传来了吹吹打打的声音,还有邻居们的议论声。她知道,张家的迎亲队伍来了。
夏老实推了她一把:“走吧。”
她像个提线木偶,被母亲扶着,一步步挪出房门。院子里,几个半大的孩子探头探脑地看,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几分同情。她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迎亲的轿子停在门口,是一顶掉了漆的旧轿子,四个轿夫都是精瘦的汉子,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张子恒骑在一匹瘦马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红袍,领口歪着,看见她出来,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夏雨荷的腿一软,差点摔倒。母亲死死扶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忍忍,到了张家,好好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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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塞进轿子里,轿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黑暗中,她终于忍不住,捂住嘴,无声地哭了起来。轿子摇摇晃晃地走在乡间的土路上,每一次颠簸,都像敲在她的心上,让她一阵阵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有人掀开轿帘,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进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被那只手拽了出去,脚下不稳,差点扑在张子恒身上。
“晦气!”张子恒低骂了一句,甩开她的手。
拜堂的过程乱哄哄的,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推着拜天地,拜高堂。张家的院子很小,也很破,正屋的门槛缺了一块,墙上的泥皮掉了一大片。公公婆婆坐在上首,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席间,宾客们吵吵嚷嚷地喝酒划拳,张子恒被一群男人围着灌酒,喝得脸红脖子粗,眼神也越来越浑浊。夏雨荷被安置在新房里,坐在冰冷的炕沿上,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里一片死寂。
红烛摇曳,映着墙上贴着的歪歪扭扭的“囍”字,显得格外讽刺。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张子恒走了进来,满身的酒气,脚步虚浮。他反手关上门,转身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打量,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