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2022年冬夜的那次朋友聚会说起,说起他如何对她展开追求,说起他如何照顾生病的她,说起他如何24小时视频报备,说起他如何甜言蜜语,骗走了她的真心。
她说起2023年7月,她如何从他朋友口中得知他有案底,如何想要看他的手机,如何被他强行抢过手机,弄伤了手腕。
她说起他如何写保证书,如何假惺惺地道歉,如何继续用温柔的面具,欺骗着她和她的父母。
她说起2024年6月,他如何提出结婚,如何要求加名字,如何说起他儿子的事情。
她说起2024年7月7日的那个下午,阳光有多毒辣,他的眼神有多阴鸷,他的拳头有多狠,他说的那句“残了就只能跟着我”,有多残忍。
她说起她如何被他囚禁,如何被他殴打,如何假装顺从,如何在他出门后,拖着残废的双腿,把他的东西扔出门外,如何换掉锁芯,如何报警。
她说起她的父母,如何一夜白头,如何用微薄的退休金,支撑着这个家。如何在本该安享晚年的年纪,还要照顾她这个废人。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懦弱的泪,是愤怒的泪,是绝望的泪,是控诉的泪。
法庭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和她压抑的哭声。
旁听席上,有人偷偷抹眼泪。
母亲早已泣不成声,父亲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杨某,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杨某坐在被告席上,头埋得越来越低,肩膀微微颤抖。
可小玲知道,他不是在忏悔。他只是在害怕,害怕自己会被判重刑。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杨某,我想问问你。”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秒钟,真正爱过我?”
这个问题,她问过他无数次。
在他打她之后,在他骗她之后,在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痛不欲生的时候。
可他,从来没有回答过。
此刻,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在国徽的注视下,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她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杨某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怨毒,有慌乱,有不屑,却唯独没有,半分的爱意。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冷笑一声,说出了一句,让她如坠冰窟的话。
“爱你?”
“你也配?”
“不过是个傻子,一个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罢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插进了小玲的心脏。
她浑身一颤,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母亲尖叫着扑过来,抱住了她:“铃铃!铃铃!你怎么样?”
审判长猛地敲了敲法槌,厉声喝道:“被告人!你放肆!”
杨某却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看着小玲,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尖利而刺耳,充满了恶意。
“我就是骗你了!怎么样?!我就是看中你的房子,看中你的钱了!怎么样?!”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娇生惯养的北京丫头,傻乎乎的,不骗你骗谁?!”
“你现在这个样子,瘫在轮椅上,就是个废物!活该!”
“我告诉你,就算我坐牢了,我出去了,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凌迟着小玲的身体和灵魂。
她看着他狰狞的嘴脸,听着他恶毒的话语,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是啊,她是傻。
傻到被他的甜言蜜语蒙蔽了双眼,傻到把豺狼当成了良人,傻到亲手把自己的人生,毁在了他的手里。
可她不后悔。
她不后悔报警,不后悔站在这里,不后悔亲手将他送上被告席。
就算她一辈子站不起来,就算她一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她也要让他知道——
作恶的人,终究会得到报应。
她看着杨某,眼神里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杨某,”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你等着。”
“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