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场离桥洞不远,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就到了。这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苍蝇嗡嗡地在垃圾堆上盘旋。宋子文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味道,他熟练地在垃圾堆里翻找着,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卖钱的东西。
他捡到了几个玻璃瓶,又捡到了一沓旧报纸,正准备把这些东西塞进蛇皮袋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一个废弃纸箱。那个纸箱很大,看起来还算完整,应该能卖不少钱。
宋子文心里一喜,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就想去扒拉那个纸箱。可他的手指刚触到纸箱的边缘,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那哭声细若蚊蚋,像是小猫小狗的呜咽,却又带着一股婴儿特有的软糯,在这空旷的垃圾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子文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愣了愣,侧耳仔细听了听。没错,是哭声,是婴儿的哭声。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开了那个废弃纸箱。
纸箱里铺着一层破旧的棉絮,棉絮上,躺着一个小小的女婴。她大概只有几个月大,小脸皱巴巴的,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嘴里还叼着半截脏兮兮的奶嘴。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小衣服,早已被寒风冻得硬邦邦的,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哭得有气无力,一双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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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这个被遗弃在垃圾场的女婴,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小脸,看着她微弱的哭声,突然就想起了三岁那年的自己。那年,他也是这样,被扔在冰冷的垃圾场,无助地哭着,喊着爸爸妈妈,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寒风和刺鼻的臭味。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脱下身上那件唯一的薄毯——那是他从废品站捡来的,虽然破旧,却能勉强抵挡一点寒意——小心翼翼地裹住了女婴冰冷的身体。女婴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哭声渐渐小了些,小脑袋在薄毯里蹭了蹭,嘴里发出微弱的咿呀声。
宋子文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抱着女婴,动作笨拙却又无比轻柔,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这个脆弱的小生命。怀里的女婴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烫。
他看了一眼垃圾场的深处,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