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轰炸机群,像一群黑压压的蝗虫,掠过重庆的上空。它们低空盘旋,投下一枚枚重磅炸弹,精准地落在了繁华的商业区、居民区,甚至是学校和医院。
十八梯的街巷里,老王的裁缝铺没能幸免。一枚炸弹落在了铺面的隔壁,剧烈的爆炸将铺面的木门炸得粉碎,瓦片和木梁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燃起的大火很快就吞噬了整间铺面。老王在防空洞里,看着自家方向升起的浓烟,心疼得滴血——那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家当啊!
更让人心碎的,是那些没能及时躲进防空洞的百姓。
朝天门码头,几个挑夫因为扛着给前线运送的药品,耽误了躲警报的时间,被日军的炸弹当场炸飞,鲜血和碎肉溅在了冰冷的石阶上;磁器口的茶馆,被一枚燃烧弹击中,熊熊烈火瞬间吞没了整栋建筑,躲在里面的茶客,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最后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街角的一所小学,孩子们刚刚冲进操场,就被日军的机枪扫射,小小的身体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麦芽糖。
爆炸声、房屋倒塌声、百姓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座山城。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防空警报的解除声,终于凄厉地响起。
老王抱着孙子,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防空洞。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十八梯的街巷,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之间,冒着滚滚浓烟,烧焦的木头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曾经热闹的铺面,如今只剩下一片瓦砾;石板路上,到处是散落的弹片和血迹;几个幸存的百姓,坐在废墟上,抱着亲人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老王的裁缝铺,已经变成了一堆焦炭。他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在瓦砾堆里翻找着,却只找到了一把烧得变形的剪刀。那是他用了三十年的剪刀,是他吃饭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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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孙子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废墟,哭着喊:“爷爷,你看,是小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