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庭审

“被告李哲,你对公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吗?”审判长问道。

李哲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没有异议。”

“那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是否认罪?”

李哲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与陈谨言相遇。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悔恨,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认罪。”他说。

这两个字,让陈谨言的情绪瞬间失控。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法警拦住了。“你这个畜生!”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认罪?你有什么资格认罪!你杀了我的妻子!杀了我的孩子!你怎么敢认罪!”

“谨言!冷静点!”父亲死死地拉住他,泪水直流,“为了念念和孩子们,你要冷静!”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沉声说:“原告请保持冷静,法庭之上,请注意秩序!”

陈谨言大口喘着气,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看着李哲,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李哲的辩护律师站起身,试图为李哲做从轻辩护:“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李哲与原告陈谨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关系深厚。案发当天,我的当事人是因为赌债缠身,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并非蓄意谋杀。而且我的当事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从轻处罚?”陈谨言的律师立刻反驳,“审判长,被告的行为根本不配从轻处罚!他为了一己私欲,残忍杀害三名无辜者,其中包括两名年幼的儿童,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他所谓的‘一时糊涂’,是对三条生命的亵渎!他的坦白,是在证据确凿、无法抵赖的情况下做出的,根本不足以成为从轻处罚的理由!”

律师的话掷地有声,庭审现场一片寂静。陈谨言看着律师,眼眶一热。他知道,律师是在为他的妻儿讨回公道,是在为他争取最公正的判决。

轮到陈谨言出庭作证时,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证人席上。他的目光扫过法庭,最后落在审判长的脸上,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叫陈谨言,我是本案三名受害者的家属。我的妻子苏念清,我的儿子陈浩然,我的女儿陈乐瑶,都被李哲残忍杀害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我和李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把他当亲人一样对待。我创业的时候,他没钱,我给了他钱;他没地方住,我让他住在我家;他欠了赌债,我一次次帮他还。我以为,我们的兄弟情会一辈子不变。”

“案发前一天,我还带着他,给我的妻子买了金手镯、金项链、手链和戒指。我想补偿我的妻子,结婚五年,她跟着我吃苦受累,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我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可我没想到,这竟然是悲剧的导火索。”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李哲看到我给我妻子买的金首饰,就起了贪念。他趁着我洗澡的时候,用我放在门口地毯下的钥匙打开了我家的门,想要偷走首饰。我的妻子发现了他,他不仅没有悔改,反而残忍地掐死了我的妻子。”

“我的儿子浩浩,才六岁,他看到妈妈被欺负,勇敢地冲上去保护妈妈,却被李哲用擀面杖砸伤了额头,然后活活捂死。我的女儿乐乐,才三岁,她那么小,那么胆小,李哲竟然也下得去手,活活捂住了她的口鼻……”

陈谨言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愤怒。“李哲,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的妻子哪里对不起你?我的孩子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你杀了他们,毁了我的一切!你让我失去了我的家,失去了我活下去的意义!”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哲,眼神里充满了血丝:“你说你是一时糊涂,可你下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兄弟情?有没有想过浩浩和乐乐那么小,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没有想过,你的一时糊涂,会让我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我要求,判处李哲死刑,立即执行!”陈谨言的声音嘶吼着,在法庭上回荡,“我要他血债血偿,要他为我的妻子和孩子陪葬!只有他死了,我的亲人才能够安息,我才能稍微减轻一点痛苦!”

说完这些话,陈谨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法警连忙上前扶住他,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缓缓走回原告席坐下。

李哲的辩护律师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李哲却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我认罪,我愿意接受任何判决。但我不是故意要杀孩子的,我只是怕他们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