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虽未完全停歇,但威力已减弱许多。林风根据拼接完整的令牌上浮现的路径指引,向着沙海深处行进。光影跟在他身边,时不时窜出去,又叼回来一些在沙暴中迷失方向、晕头转向的低阶沙蝎或古怪甲虫,玩得不亦乐乎。
令牌上的古篆文字不仅指示方向,似乎还有一种微弱的牵引之力,越靠近目的地,这股牵引力就越强。
前行约莫一个时辰,一片巨大的废墟轮廓逐渐在风沙中显现。那似乎是一座古老城镇的遗迹,大部分已被黄沙掩埋,只剩下些断壁残垣倔强地裸露在沙丘之上,诉说着曾经的存在。
根据令牌指引,路径的终点就在这片废墟之中。
林风放缓脚步,灵识如同细腻的网,铺洒开来,仔细探查着周围的每一寸沙地、每一块石头。九霄惊蛰瞳缓缓运转,洞察着一切能量流动。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前方一处半塌的石屋角落。那里,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几乎与周围的死寂融为一体。气息很弱,大约只有开灵境的程度,却透着一股异常的纯净和坚韧,与这片废墟的荒凉死寂格格不入。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
石屋角落,堆积着一些残破的陶罐和腐朽的木料。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身上裹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沾满沙尘的破旧斗篷,小小的身子正在微微发抖。在那身影的旁边,蹲坐着一只巴掌大小、毛茸茸的小沙狐。这小沙狐极其奇异,一只耳朵竟然颜色不同,一只是正常的沙褐色,另一只却是罕见的银白色。它警惕地竖着耳朵,鼻尖轻动,似乎察觉到了林风的靠近,发出低低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呜咽声,挡在那瘦小身影之前。
林风停下脚步。他看得出,这一人一狐都已是强弩之末,尤其是那裹在斗篷里的身影,气息十分微弱,似乎还受了伤。
光影也好奇地凑过来,歪着脑袋看着那小沙狐:“咦?土、幻双属性?这小不点品种有点稀奇啊。”
那银耳小沙狐看到光影,似乎感受到了它身上那深不可测的空间与星辰之力,吓得浑身绒毛炸起,呜咽声更大了,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后退。
这时,斗篷下的身影被惊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张沾满沙尘、却依然能看出清秀轮廓的小脸,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眼睛很大,此刻却充满了惊恐和疲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看到林风,身体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躲藏,却因为虚弱而动弹不得。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和颤抖,“是……是那些坏人派来的吗?”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她紧紧攥在胸前的手,那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手中令牌同源的土系灵力波动。他又看了看那只誓死护主、属性奇异的小沙狐,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他收敛起所有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无害,缓缓蹲下身,声音平和地问道:“什么坏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或许是林风的声音中没有恶意,或许是实在到了极限,少女眼中的惊恐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悲伤和绝望。她看着林风,眼圈一红,泪水无声地滑落,冲开脸上的沙尘。
“他们……他们穿黑衣服,身上有……有很难闻的臭味。”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他们抓走了爷爷……逼问……逼问‘副盘’的下落……爷爷让我带着‘小耳朵’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