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黎黎?”蓝舒然的声音又传过来,“你哭啦?”
“没有,”蓝黎吸了吸鼻子,嘴角弯了起来,“我就是高兴。一诺姐等了他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蓝舒然在那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个反应。好了黎黎,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手术,挂了。”
“好,去吧。”
电话挂断。
蓝黎把手机放在桌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夕阳染成橘色的天空。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但她没有擦。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幸福——是那种看到在乎的人终于得到了幸福时,心里涌上来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又酸又甜的感动。
她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花园里的空气带着月季的甜香,和着泥土的湿润,灌进她的肺里,让人觉得活着真好。
客厅里传来动静。
蓝黎睁开眼,听见门口有脚步声——是恩恩回来了。
她擦了擦眼角,站起来,朝客厅走去。
恩恩刚换好鞋,就看到蓝黎从花园那边走过来。她的眼眶有点红,鼻尖也带着一点粉色,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妈咪?”恩恩走过去,看着蓝黎的脸,“您怎么了?”
蓝黎摇了摇头,伸手理了理恩恩的头发。“没事,妈咪就是高兴。你一诺姨跟段叔叔领证了。”
恩恩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那太好了。”
“嗯,”蓝黎点头,“太好了。”
蓝黎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又滑回来——停在了她的头发上。
蓝黎微微眯了眯眼。
恩恩察觉到母亲的目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蓝黎没说话,伸手拢了一下恩恩垂落在肩头的长发,指尖在发间轻轻拨了一下,然后捻起一支黑色的钢笔——金属笔身,低调的暗纹,一看就不是恩恩会用的款式。
“谁用钢笔给你挽的头发呀?”蓝黎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不动声色的好奇,嘴角微微弯着,像是什么都知道,只是随口一问。
恩恩愣了一下。
她看着蓝黎手里那支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试飞场上,顾临渊站在她身侧,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声“别动”,然后用这支笔,像用发簪一样,将她垂落的头发轻轻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