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委屈你了

段景珩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下文,便从沙发上站起来,将手机滑进裤袋里。“爹地,我上楼洗澡了。”他说完转身上楼,脚步不快不慢,没有回头。

段暝肆看着儿子上楼的背影,直到那抹深灰色身影消失在三楼的拐角处。他将视线缓缓收回来,他此刻心里翻涌的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浓得化不开,却无人可倒。

温雅兰从花园的方向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枝刚从枝头剪下来的白色百合。

她在段暝肆身边坐下,将那枝百合轻轻放在茶几上,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老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她满头的银发上,像是给每一根发丝都镀了一层温柔的蜜色。

“阿肆。”她唤他的名字,语气和三十年前唤他回家吃饭时一模一样——温和、笃定、没有丝毫责备,却让人无法不认真地听。

“母亲。”段暝肆微微侧过身,面向她。

温雅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

“阿肆,你打算一直这样过日子吗?”

段暝肆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母亲在问什么。

这个问题家里人已经问过无数次——温雅兰问过,父亲问过,段青禾问过,段知芮每次回港城都要单独把他拉到院子里问一遍。

他每次都用沉默回答,沉默久了就成了习惯,习惯久了就成了他和蓝一诺之间那道不必言说的默契——谁也不先开口,谁也不先离开。

温雅兰见儿子沉默,没有像往常那样叹口气就算了。她今天显然下了决心要把话说完。

“阿肆,既然一诺都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经过了斟酌,却每个字都直接敲在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扇门上,“你就不想给她一个名分?”

名分。

这两个字在段暝肆心里反复碾过,碾了整整十年,碾得血肉模糊,碾成了他一个人深夜在书房喝酒时最不愿意面对的那杯酒。

十年前蓝一诺站在他面前,说“我不需要名分,我只需要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