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香菱和锅巴,帮她调整好睡姿,盖好薄毯。
锅巴自动在香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再次沉沉睡去。
我看了行秋的背影一会儿,他翻书的动作很轻,但肩膀的线条似乎有些紧绷。
还是不打扰他了。
我正准备悄悄退出去,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轻声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帐篷里格外清晰:“香菱睡着了?”
我停下脚步:“嗯,睡得很香。”
他合上了书,却没有立刻转过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萤灯的光晕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睡着几人的轻微呼吸声。
“看到伤心的内容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保持着一点距离。
微光下,能看清他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以及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行秋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转过身。
萤灯昏黄的光映在他清亮的眼眸里,那里面确实蒙着一层淡淡的困惑的哀伤。
他没有否认我的猜测,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低沉迷茫:“你说……如果一个故事里的人,最终发现她所经历的一切悲欢离合,她所做的所有挣扎选择,甚至她最终的结局,都早已被书写这本书的人冷漠地安排好……她,该怎么办?”
既定的结局,命运被书写。
我靠在帐篷壁上,看向帐篷顶端那片小小的帆布,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须弥教令院,看到了智慧宫里那些冰冷运转的星图。
“教令院……有一种学说。”我的声音也放得很轻,“他们认为,提瓦特大陆上的一切生灵,其命运轨迹如同星辰运行,早已被绘制在一幅宏大的星图之上。智慧宫的穹顶之下,就悬挂着这样描绘命运的星图。上面有着所有人的起始、转折与终结。”
我收回目光,看向行秋被光影分割的侧脸:“那么,如果这是真的,你……又会怎么办?”
如果我们都是书里的角色,如果我们也只是在书中生活。
行秋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