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枝儿听得心情极好,忍不住轻笑道:“路兄这口才是愈发好了,便是不修道,凭了这张嘴去大户人家做个清客,想必也是极受主人尊重的了。”
路宁哈哈一笑,“师妹这是在打趣我了。”
他带着薛枝儿讲自己当年也不曾看遍的景致走了一遭之后,借着这半日的闲游调合了心境,方才并肩来到了当年的提箓院前。
只见此院早已经修葺一新,院中一股道气冲霄,只是其中却有些衰败之意,缠上了许多富贵之气,路宁便知其中主人只怕又是某个始终修不成金丹之辈,前来人间讨一场富贵了。
路宁也无心进去,毕竟五十多年过去,此地也绝不可能再有他的旧识,因此只是略看了一眼,然后便离开了这混元宗大阵阵眼所化的道院,转去了城南安士坊斜街。
他在这里隐居十年,过了十年普通百姓的日子,记忆留得更多。
可惜如今这条斜街已然面目全非,居然整个都被挖开,连同当年他窗外的小湖,化为了一处河道,几艘货船停在这新凿出的水道之中,光着膀子的脚夫正忙着装卸货物。
路宁站在路边看了两眼,知道此地之人早已经星流云散,故此也不曾久留,接下来转去了齐王府、
齐王一脉只有一个女儿,故而此地如今已然改成了云蘅郡主府,当年那个跟在沁阳公主与齐王身后的小丫头已然垂垂老矣,只能在丫鬟的服侍下在花园缓缓而行。
至于路宁留给齐王的道法,他应该是赠给了外孙,那个青年倒是凭此修成了真气,只是距离真正的修成道法,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楚王府中,新的楚王模样与当年的杜言守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头发也自花白,气质也完全不同,面团团的有如富家翁。
路宁看罢了这些人,也只轻轻叹了口气,也懒得再与他们生出因果,直接便转头走了。
薛枝儿见他神色淡淡的,知道其心中必定有些道心纷扰,这乃是修行之人必定会遇上的一关,路宁此刻心中也不是真正的迷茫,更不是牵挂这些与他并无什么大关系的人,只是修行的时日久了,往往便会冲淡了人味,忘记了初心,非得过这一关,使得道心更加坚定,才会无惧岁月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