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道多年,深知这等大妖,表面恭顺,实则奸诈,今日为了活命可以低三下四,来日一旦有了机会,必定反噬其主。
更何况,这曹吞山身上血气浓烈,不知杀了多少无辜之人,若放他离去,天理何在?
只是天衍四九、尚阙其一,故此路宁并不想把事情做绝,略一沉吟后有意开口道:“曹吞山,你以道心起誓,诚心回答贫道一个问题。”
这猪妖自是没口子的答应下来,路宁方才继续说道:“贫道且问你,这么多年以来,每次你作恶杀人之际,可曾有一丝迟疑,放过任何一个敌人,起过半点善念?若有,贫道或可许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曹吞山闻言,面露喜色,连忙道:“有有有!小妖虽然杀人无数,但有时也会心软……”
他张口说到一半,却忽然僵住了。
道心誓言,非同儿戏,若有半句虚言,便会引动道心反馈,再叠加曹吞山之前所立心魔大誓,到时候不消路宁动手,只怕也立刻就要遭了天谴。
故此曹吞山不得不搜肠刮肚,真正开始遍思数百年修行经过起来。
只可惜无论是他还是一头混沌懵懂的野猪时,亦或是成为后来小有气候的猪妖之时,以及最近几百年跟随雪岭熊罴纵横长白之时,何曾有过半点善念,何曾手下留过半点情面?那可真是杀伐果决,凶残无匹。
故此曹吞山支支吾吾半天,额头上冷汗直冒,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路宁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曹吞山咬了咬牙,低声道:“小妖……小妖不曾起过什么善念,更不曾放过一个敌人……”
他顿了顿,似乎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不过有一次,小妖酒醉之后,偶然驾风路过长白山边缘,见有几个猎人为猛虎所伤,我当时随手一道妖风,卷飞了猛虎,也没伤那几个猎人,反倒一阵风将他们送出了深山。”
“我这本来是报当年未曾化形之时被猛虎追杀的旧仇,但……但终究还是救下了几个人。”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路宁,眼中满是希冀,“却不知,这可算是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