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建军一时语塞,“她说有点不舒服,回宿舍了。”
王铁牛的眉头当即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汤汁都溅了出来。
“他娘的!准是宿舍那帮城里来的丫头片子欺负俺妹了!”
王铁牛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桌子上。
“瞧不起我们农村来的咋地!俺找她们算账去!”
“铁牛!”高保国端着一盆米饭出来,连忙拉住他。
“你先别冲动,先把饭吃了。说不定春桃就是累了,想歇会儿。”
周建军也跟着劝。
“对,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他心里发虚,不敢看王铁牛的眼睛。
在两人的劝说下,王铁牛才骂骂咧咧地坐了下来。
他化悲愤为食欲,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着红烧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高保国也饿了,两人风卷残云,桌上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周建军心里有事,吃得不多。
他抬手想夹块土豆,袖子滑了下去,露出了手腕上那块崭新的手表。
“哎?”
王铁牛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目光被那块在煤油灯下闪着光的手表吸引了。
“建军,你这……哪儿来的?”
他放下碗,一把抓住周建军的手腕,凑到眼前仔细看。
“嚯!全钢的!新的!”
王铁牛的声音里满是惊叹,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玩意儿老鼻子贵了吧!”
周建军心里那点烦躁被冲淡了不少,他抽出手,故意晃了晃。
“还行。”
“谁送的?场里发的?”王铁牛追问。
周建军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谭玉送的。”
这三个字一出口,王铁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高保国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一眼。
“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
他倒吸一口凉气。
“建军,你这对象可真下本钱。”
高保国扶着镜框,一脸严肃地科普起来。
“这表,一百二十块钱,还得要一张工业券。咱们农场里,一年能攒下这个数的家庭,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