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队伍在打谷场集合。
四十多个精壮的汉子,扛着斧头锯子,背着干粮水壶,精神头十足。
卡车把他们送到山脚下,剩下的路,就得靠两条腿了。
走了大半天,总算到了黑风口。
这里地势开阔,不远处就是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就在这儿安营吧。”
周建军指着一片空地。
“离林子远点,也方便观察四周,省得晚上有野兽摸过来。”
众人没意见,立刻开始安营扎寨,挖灶搭棚。
周建军和赵宇则去林子里转了一圈,确定了伐木的区域。
那片松树林离营地大概有二百多米,树木粗壮,正好合用。
第一天赶路太累,众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早早歇下了。
晚上,周建军点了两盘蚊香,烟雾缭绕,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他和赵宇负责前半夜的巡逻。
两人一人一支枪,绕着营地缓缓走着,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建军,你为啥不念大学?”
赵宇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是那块料。”
周建军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影。
“坐不住,也听不进去。还不如待在农场,踏实。”
赵宇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
“也对,人各有志。”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给周建军。
“我老家是翼省的,家里条件不好,当兵是唯一的出路。”
他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心里有个人,在老家等着。所以结婚的事,暂时不考虑。”
周建军接过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后半夜,换了另外两个队员巡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点半,营地里就响起了起床的哨声。
众人简单吃了点干粮,喝了口凉水,扛着工具就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军装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皮肤黝黑,肩膀上扛着副连长的军衔。
他叫贾二宝。
“你们就是周建军和赵宇?”
贾二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我是贾二宝,这次行动,由我的人负责安保。”
赵宇站直了身体。
“贾副连长,我们正准备去伐木。”
“不急。”
贾二宝摆了摆手,打量了一下四周。
“昨晚没什么事吧?”
“一切正常。”
“那就好。”
贾二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样吧。”
他指了指周建军和赵宇。
“你们两个,白天就在营地附近守着,顺便看着点伐木的进度。”
他的语气,像是在安排两个新兵。
“晚上的警戒,从六点开始,由我们接手。你们就好好休息,别乱跑。”
这话一出,赵宇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哪里是合作,分明就是不信任。
他把他们两个当成了什么?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贾副连长,我们也是巡逻队的,有持枪资格,夜间警戒……”
赵宇想争辩几句。
“这是命令。”
贾二宝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冷硬。
“你们的任务,是带人把木头砍好。安保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他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别到时候木头没砍着,再把自己弄丢了,我们还得费劲去找。”
他说完,不再理会两人难看的脸色,转身带着另一个士兵走了。
那四十多个农场职工,也都听到了这番对话。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怒气,却又不敢出声。
人家是正规军,是干部,他们就是一群干活的,哪有说话的份。
“他娘的!”
赵宇看着贾二宝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把咱们当什么了?看孩子的保姆?”
周建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走到自己的背包旁,从里面拿出一捆麻绳,和一把锋利的短刀。
“走吧,赵哥。”
他把短刀别在腰后,麻绳甩在肩上。
“去看看咱们的树。”
赵宇愣了一下。
“还去?人家都让咱们看家了。”
“看家也得巡逻啊”
周建军的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这山里,白天也不见得就比晚上安全。”
他说完,率先朝着那片松树林走去。
赵宇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扛起枪,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子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建军,你就不生气?”
赵宇还是有些意难平。
“跟这种人生气,犯不着。而且晚上还能睡个好觉。”
周建军的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