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嚼着红肠,含糊不清地赞叹着。
这边的动静,像是猫爪子一样挠着其他人的心。
刘投机终于忍不住了,从炕上坐起来,搓着手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建军哥,铁牛哥,吃着呢?”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死死地黏在那半截红肠和军用水壶上。
周建军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喝酒。
王铁牛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有事?”
“嘿嘿,没事,就是闻着香。”
刘投机涎着脸,“这酒……地道吧?”
“想喝?”王铁牛嘴角一撇,带着几分戏谑。
刘投机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想!太想了!”
“行啊,”王铁牛慢悠悠地说,
“昨天你说的肉罐头呢?拿出来,咱们一起吃,这酒也分你一口。”
刘投机的笑脸瞬间僵住了。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罐头……我……我打算明天拿出来……”
“明天?”
王铁牛的嗓门陡然拔高,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明天黄花菜都凉了!现在就拿,有肉换酒,天经地义!”
王铁牛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刘投机脸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
刘投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王铁牛是故意让他下不来台。在这宿舍里,谁不知道他那罐头早就进了自己的肚子。
最后,他只能讪讪地缩了回去,一言不发地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只是那怨毒的眼神,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小插曲并未影响周建军和王铁牛的兴致。
两人就着红肠,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将二两白干喝了个精光。
酒意上涌,身体暖烘烘的,连窗外呼啸的白毛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在这天寒地冻的北大荒,一口烈酒,一块红肠,就是此刻最实在的慰藉。未来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但至少这一刻,是温暖的。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风停了,雪住了,湛蓝的天空像一块刚被擦拭过的玻璃,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