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嫂子,小姑子见面

王春兰愣住了。

她没想到周建军还要提这茬。

那箱子到底去哪了,她是真不知道。

但这并不妨碍她心虚。

“建军啊……那都是气话……”

“气话?”

周建军冷笑。

“我看不像。”

“既然你提到了那个箱子,那咱们就得说道说道。”

他拉过一把椅子,重新坐下。

摆出了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我六岁那年,亲妈走了。”

“七岁那年,你进了门。”

“从那天起,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周建军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寒。

“冬天,零下十几度。”

“周兵穿着新棉袄,在炕上吃烤白薯。”

“我穿着单衣,在院子里给全家人洗衣服。”

“手冻裂了,流着血水。”

“你看见了,说是该我的。”

“还要嫌我洗得不干净,拿着笤帚疙瘩抽我。”

周建军伸出手。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上,依稀还能看到当年留下的疤痕。

“十二岁,我就去码头扛大包。”

“那是童工,是违法的。”

“但我为了吃口饭,为了不挨打,我去了。”

“每天挣的钱,一分不少,全交到了你手里。”

“一直到我下乡。”

“整整六年。”

周建军盯着王春兰,眼神如刀。

“这六年,我挣了多少钱?”

“少说也有两三千吧?”

“这些钱,够不够买那个红木箱子?”

“够不够买那只翡翠镯子?”

屋里一片寂静。

连邻居们在院子里的窃窃私语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春兰张口结舌。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一句词。

因为周建军说的,都是事实。

是这大杂院里人尽皆知的事实。

“再说下乡这几年。”

周建军继续说道。

“我在北大荒,那是拿命在拼。”

“每个月的工分,折成钱,我也没少往家里寄吧?”

这也是假话。

他寄个屁。

但在这个时候,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气势。

是把这帮吸血鬼钉在耻辱柱上。

“你说我偷了箱子?”

“好啊。”

周建军一摊手。

“那咱们就去派出所。”

“让警察同志来查查。”

“查查这十几年,我给家里挣了多少钱。”

“查查你们是怎么虐待我,怎么剥削我的。”

“再查查,那个箱子到底值多少钱。”

“如果那箱子真是我拿的。”

周建军身子前倾,嘲讽地笑了。

“那也是抵了我这些年的工钱。”

“是你们欠我的。”

“更何况。”

周建军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

“你有证据吗?”

“你看见我拿了?”

“还是你在这个屋里搜到了?”

“空口白牙,张嘴就来。”

“王春兰,你这是诬告。”

“再加上刚才的诽谤,还有买卖婚姻。”

“这数罪并罚。”

周建军伸出三根手指。

“少说也得判个十年八年吧?”

“到时候,你那个宝贝儿子周兵。”

“有个劳改犯的妈。”

“你觉得,机械厂还能留他?”

“哪家的姑娘还敢嫁给他?”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句句都戳在王春兰的肺管子上。

她不怕自己坐牢。

她怕的是连累儿子。

那是她的命。

“不……不要……”

王春兰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地上,头发散乱,状如疯妇。

“建军……我是你姨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别去派出所……别去……”

“我求求你了……”

她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滚。

这是她最后的绝招。

撒泼耍赖。

试图用这种无赖的方式,来博取同情,来把水搅浑。

“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

“儿子逼死妈了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王春兰扯着嗓子嚎叫,穿透了屋顶。

院子里的邻居们越聚越多。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捂嘴偷笑。

周建军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漠然地看着地上的王春兰。

在他看来,地上的王春兰不过是只跳梁小丑。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深深的厌恶。

“闹吧。”

周建军开口道。

“接着闹。”

“让街坊邻居都来看看。”

“让街道办的人也来看看。”

“看看这机械厂副厂长的亲家,是个什么德行。”

王春兰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惊恐地看着周建军。

这个继子,太可怕了。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而且句句都捏着她的七寸。

一直缩在墙角的周富贵,终于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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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