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纸，斑驳地洒在炕梢。

周建军是被推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谭玉正靠在被垛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比昨晚好了不少。

“几点了？”

周建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翻身坐起。

“都快八点了。”

谭玉伸手帮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眼神温柔，却也催促着他。

“赶紧起来，去厂房盯着。”

“你这一晚上没在那边，那些新学员怕是摸不着门道。”

周建军握住她的手，感觉掌心有了些温度，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不急，我再去给你要碗小米粥。”

“喝过了。”

谭玉指了指炕桌上的空碗。

“妈一大早就送来了，我看你睡得沉，没叫你。”

“赶紧去吧，这是正事。”

“咱们场现在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你是主心骨，不能在温柔乡里泡着。”

周建军笑了。

这媳妇儿，看着柔弱，骨子里那是真的识大体。

“行，听你的。”

他麻利地穿衣下炕，简单洗了把脸，抓起大衣就出了门。

外面的雪停了。

空气冷冽刺骨，吸进肺里，让他瞬间清醒。

到了厂房。

于工程挑选的那几个技术骨干，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一个个冻得直跺-脚，手里却都攥着笔记本，眼神里满是期待。

“周科长！”

见周建军来了，大伙儿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进屋。”

周建军没废话，推开那扇厚重的棉门帘。

湿热的菌香扑面而来。

这是榆黄蘑的培育室。

不同于平菇的粗放，榆黄蘑那是娇贵的“金顶侧耳”，对温度和光照的要求极高。

“今天教你们怎么‘催蕾’。”

周建军走到一排菌架前，指着那些已经长满白色菌丝的瓶子。

“榆黄蘑喜光，但怕直射。”

“要给散射光，你们看。”

他动手调整了一下遮阳帘的角度，让光线变得柔和而均匀。

“还有温差。”

“白天拉高到二十五度，晚上降到十五度。”

“这一冷一热，菌丝受了刺激，才会拼命地往外长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