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
走廊里,人来人往。
于工程走起路来,脚下生风,那张老脸笑开了花。
以前来团部开会,他总是缩在后面,生怕被点名批评七分场穷。
可今天,他昂首挺胸,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
“哎哟,老于啊,恭喜恭喜!”
“你们七分场这次可是露了大脸了!”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啊!”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场长们,此刻一个个凑上来,满脸堆笑地递烟、寒暄。
于工程来者不拒,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高光时刻。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面子,都是周建军给他挣回来的。
李铁红着眼睛,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周建军。
“周……周科长……”
他嗫嚅着,想要道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建军停下脚步,看着这个书呆子。
“别哭丧着脸。”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扔给李铁。
“项目批下来了,接下来才是硬仗。”
“人参要是种死了,不用团部处分,我自己先把你皮扒了。”
李铁胡乱擦了把脸,用力地点头,眼神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您放心!我要是种不出来,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周建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去准备吧,别让大家失望。”
看着李铁远去的背影,于工程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建军啊。”
他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
“今天这风头,出得有点大了。”
周建军转头看着他。
于工程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周建军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今天在会上,那是把其他几个分场的脸都给打了。尤其是那个万兴,我刚才看他那眼神,阴恻恻的,怕是没憋好屁。”
“以后做事,还是得三思,别太冲动,容易落埋怨。”
这是老成持重之言。
也是于工程作为长辈,对周建军的真心爱护。
在这个集体主义至上的年代,太出挑,往往意味着被孤立,被针对。
周建军接过烟,夹在指间,没有点燃。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
他当然懂这个道理。
但他更清楚,在这个即将迎来巨变的时代前夜,唯有展现出绝对的实力和价值,才能掌握话语权,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韬光养晦?
那是留给弱者的。
强者,就要锋芒毕露,刺破这沉闷的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