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里的守卫似乎被临时调开了片刻。两人心跳如擂鼓,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利用早已准备好的、垫脚的杂物,极其艰难而惊险地翻过了那处并不算太高的宫墙。
落地的那一刻,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宫墙外的自由气息扑面而来,却带着未知的风险和沉重。宜阳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森严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决绝取代。
(等我,沈玠。)
她拉起春桃,两人迅速隐没在京城漆黑的巷道之中。她们不敢走大路,也不敢投宿正规客栈,只能凭着之前偶尔出宫的记忆和春桃打听来的模糊方向,一路向北,雇车、步行交替,日夜兼程,吃尽了苦头。
从未出过远门的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等颠簸之苦?寒风如刀,路途崎岖,马车颠簸得她浑身骨架都快散了,手脚冻得麻木失去知觉,只能啃着冰冷的干粮。担惊受怕,生怕被官府盘问,或是遇到歹人。
但宜阳都咬牙忍了下来。所有的苦楚,在想到沈玠此刻正在承受的苦难时,都显得微不足道。心中那股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救他的信念,支撑着她超越身体的极限。
几经周折,多方打听,甚至不惜重金贿赂驿站小吏,她们终于大致摸清了流放队伍的路线和行程。
又追了两日。在一个黄昏,风雪再次袭来之前,她们终于在一处位于荒僻山脚下的、简陋破败的官驿外,看到了那支眼熟的、疲惫不堪的押解队伍!
也看到了那个被人从一辆破旧的驴车上拖下来,几乎无法站立,需要两个解差架着才能勉强挪动、走向驿站柴房的熟悉身影!
他更瘦了,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宽大的囚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脸色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低垂着头,毫无生气,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偶。
宜阳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过去!
“殿下!不可!”春桃死死拉住她,压低声音急切道,“这里有官差!我们得从长计议!”
宜阳猛地停住脚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死死盯着那个身影被拖进柴房,眼中泪水汹涌,却硬生生没有流下来。
(沈玠…我来了…)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放弃自己!)